
郭竞雄的“旗卡通”创作了大量古典名著漫画。
中国的新漫画一直背负着“背离本土文化”的指责,同时呼吁重视中国文化元素的声音也一样响亮,但中国新漫画缺乏中国文化特色的现状依旧。在中国文化大环境下出生和成长的本土漫画人一直被作品中缺乏母文化的问题所纠缠,这似乎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深究其成因,却是引人深思。
新漫画在上世纪80年代作为外来文化的一部分被引入我国,其明艳的绘画色彩和独特的表达方式迅速赢得了当时急需开阔视野的孩子们的喜欢。中国的新漫画人和新漫画读者从一开始就是受海外特别是日本漫画的影响成长起来的,新漫画的创作和阅读也因此被罩上了一层浓重的异域风味。由于早期中国新漫画的绘画、文本和分镜水平比较低下,学习外国漫画技巧成为必然。对外国绘制技巧的过度模仿,逐渐变成对创新的一种束缚和压制。于是,中国新漫画行业里出现一个怪圈:身为中国漫画人却不能用自己的方式表达中国文化,而不得不套用他国的文化思维和审美意趣编造作品。
或许有人会问,这是否说明中国文化和中国元素本身就不适合新漫画行业和市场呢?答案是否定的。中国文化元素在日本新漫画诞生伊始就被广泛应用在各个类型的漫画作品中,扮演着极其重要的角色。日本动漫产业的经典之作中就包括手冢治虫制作的漫画《西游记》和动画《白蛇传》,四大名著中除《红楼梦》以外的其他3部著作几乎每年都有新的漫画改编版问世,对其他中国古典著作以及近现代武侠小说的漫画改编也一样火热。至于带有大量中国文化元素的漫画原创作品更是浩如繁星。日本的动漫产业每天都在利用中国文化的感染力和影响力为自己创造着巨额利润,而且其中一部分利润还来自这些文化元素的诞生地——中国。
可见,中国文化对于新漫画而言具有巨大的价值。那么,为什么价值如此丰富的中国文化元素却不能体现在新漫画中呢?对大多数上世纪80年代出生的中国漫画人来说,光辉灿烂的中国历史文化褪色成了为应付考试而被迫死记硬背下来的条条框框。缺乏对本土文化的自主和主动理解,导致了作者在进行漫画创作时不自觉地疏离了本土文化。而对于不少从童年就痴迷海外漫画的中国漫画读者来说,中国传统的文学和艺术遥远而缺乏吸引力。
除了这些漫画行业、作者和读者方面的原因之外,客观的社会环境也制约了中国风格漫画的发展。创新和颠覆虽只是一步之遥,但创新为人所喜,颠覆则容易招人反感。新漫画创作本身的特点就注定了新漫画在承载文化之余也要在一定程度上颠覆传统,漫画需要大篇幅的娱乐化内容,但多数人对中国文化娱乐化或以中国文化为娱乐的做法不容易接受,仍然习惯让一切符合正统规范,更多强化其教育意义,喜欢探讨事物的精神价值。实际上,大多数新漫画是为了给人们提供一种精神上放松休闲的方式,离不开娱乐化和商业性。
要让中国漫画拥有自我,一方面漫画人要用心学习感悟自己的文化传统,在心中建立起中华文化的形象,进而用笔表现它;另一方面要给中国漫画一个宽松的发展环境,承认漫画的世俗性,给它一个能够衍生深远思想的空间,让它可以自由地利用和阐述中国文化。只有这样,中国文化元素才能不仅在国外叫响,也能在本土说“我能”。
(佚名/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