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西藏,只住了三天半。为了这三天半,我准备了将近40年。
西藏在我心里的崇高地位,不仅仅是它的海拔高度,还有那里的文化气息、宗教情结和那里的神秘。我如临至尊,是我自己,早已经在心里把西藏作为圣地了。
2006年5月17日,我踏上了西藏的土地。飞机降落之前,顶端带有残雪的连绵的群山,已经为我的西藏之旅拉开了序幕。拉萨贡嘎机场,四周便是这样的山。在夕照下,山脊的曲线分明,阴阳明暗对比强烈,很有骨感。那最巅峰的一道白线,把山与天分割开来。
第二天上午10点钟,民委的同志领我们到大昭寺参观。阳光灿烂的寺门外有很多磕长头的,起来下去,起来下去。我们转着经筒进了门,清晰的影子洒落在不太大的空地上。在不大的空间里,放置着很多佛像和经卷,里面又有着无数引人的故事。最珍贵的佛像,据说是流传两千年的佛祖像,来朝拜者排着长队上去,脑袋顶在巨座的下面,虔诚祈祷。
下午两点半,到哲蚌寺。哲蚌寺,这个名字很有意思。我不知道它的具体由来是什么,但忽然想起“蚌病成珠”这个俗语;或许,里面蕴涵着禅机,应该是无多隔阂的吧。
进了活佛洛桑旺久住的小院,上他的卧室,需要爬一段比较陡峭的梯子,侧边有电缆做扶手。他的门口是太阳能热水器,上面放着水壶。只有小侍者在,给活佛打了手机通报,我们坐着等他回来。我们在普陀山举办的世界佛教论坛上见过面。活佛回来,见面很亲切,很随和,坐下聊天,虽然语言不是特别顺畅,但交流是没有障碍的。
坐在哲蚌寺的大殿里,喝着奶茶,目光穿过黑黑的大门,可以观望远处的雪山。外面是热的,里面却凉爽无比。管理大殿的喇嘛身边,有几个大柜子,里面是成捆子的钱,我觉得在他眼里,这些钱不是钱。与那些一盆盆酥油、一袋袋大米和一堆堆的云南砖茶一样,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哲蚌寺有800多僧人。最吸引人的是大殿后面小山坡空地上的辩经场,百余名穿红袍的喇嘛一对一地辩经。一个坐着,一个站着,站着的拍着巴掌,不断问坐着的,坐着的不断回答。场地上声音洪亮,只是我听不懂他们到底在辩论什么。他们的辩论对象和辩论方法是什么,我不得而知。
回宾馆休息一番后,晚上到虹桥宾馆吃饭。除了牦牛肉是当地特产,一桌子饭菜与内地基本差不多。
19日早晨7:00出发,去日喀则。一路看山,在朝阳的照射下,每个山峰以及半山腰的村落树木,都显示出亮丽的红色。路旁就是滚滚流淌的雅鲁藏布江,在蓝天白云下,江水似乎是绿油油的。10:30到达日喀则。
走在高大的红色墙壁间的街道上,微风中,屋檐的经幡瑟瑟地抖动着。我享受着这种格外的静谧,低头悠闲地看铺路石上的花纹,有的类似高古的僧侣,在苍岩林泉间,我掏出相机,把这些图案拍摄下来。在拐弯处,坐着几个年长的喇嘛,上去握手,虽然不能用语言进行交流,但从他们自然自在的满脸笑容里,我能解读到很多东西。
吃过午饭,我们返回拉萨。回来的车速似乎快了些,明亮的阳光照射着雅鲁藏布江,远处有一峰崛起,带着白皑皑的残雪,似乎是一只硕大的蝙蝠在腾空而起。青藏高原,它是带着无数奥妙传说的山地,很普通,很简单,但又蕴涵着无比复杂的神性。这种神性,就存在并生发于人的心里。
20日,我预计下午就要离开拉萨,上午有时间,正好看一下不远处的布达拉宫。天下起了小雨,爬在不算太陡的路上,也许是因为雨,也许是因为就要走进神奇的宫殿,心也不狂跳了,呼吸也不急了。路边有刻了经文的石块,在雨的浸润下,亮闪闪的。
布达拉宫是颇有创意的宫殿,它依山而建,有36万平方米的巨大面积。雨水从屋檐上流下来,落在房屋之间的地上,而这地又是下一层的屋顶,这种自然而然的所在,昭示着天人合一的现实。
宫殿里面收藏着无数的佛像、经卷和其他宝物,仅仅看了一小部分,已是叹为观止,明白什么是望峰息心、窥谷忘返。前世班禅大师们的黄金灵柩,高高地摆放在大殿之内,缀满了宝石。它们的下面,在浓重的香烟缭绕之中,匍匐过无数虔诚的膜拜者。拉萨的布达拉宫足以傲视世界,与其他任何国家和民族的宫殿相媲美。
似乎刚适应了一点这里的气候,就要离开了,虽说没有什么特别留恋的,但还是觉得若有所失,因为毕竟是准备了很多年之后,才真的触摸到了这里的土地。感谢那片土地,它让我又认识了一次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