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着梦里的高南睡到第二天,翻箱倒柜把自己认为好看的衣服试了个遍,最后决定还是穿那条深蓝色的短裤和纯白T恤,两条瘦骨伶仃的腿没有着落只得忍着热套上双NIKE——总会看起来不那么头重脚轻了吧?
“穿这么利索要上哪儿呀?”迎面碰上我妈。
“不上哪儿,找那谁去。”随口编个小瞎话,报了一同学的名字。
“戴帽子,外头热着呢。”我妈替我拿来顶有檐儿的棒球帽子,虽然没像以前那样交待早回来别在太阳底下走什么的,但也没拦着。
才要迈腿出去,这刘民又来报道了。
“这才几点啊你就又来了?”我有种被挡了好事的恼怒。
“哎?不是昨天咱才定的要吃炒疙瘩去吗?”
“夜市,大侠,夜市才有的吃。”我苦口婆心的劝他,那意思是您要先回家歇会儿我一定不拦着。
“悠悠怎么这么跟刘民说话呀?”我妈从小教育我守规矩守规矩的,她心目中的好女生应该斯文有礼,虽然不至于温良恭俭让但也不能太离谱,怎么着看着也得像高南那样才好。
“没事儿没事儿,我这不是闲的么。”刘民嘿嘿笑,“那我陪你逛街去啊?不是,你陪我逛。咱买点儿衣服省得你又说我土……”
“不成不成,说好了找同学玩去呢。”我恨不得一掌将他飞起,昨天一派重逢的喜悦说话就变了天,老大的不痛快。
“好吧,那就晚上再说。”刘民摆摆手,跟我妈打个招呼说先走了。
我们俩出了门我又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刘民做出一个你往哪边走的姿势询问的看着我。鬼使神差地,我问“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反正呆着也是呆着。”问完了紧跟着后悔。
“好呀!”这厮一口答应下来,还得便宜卖乖:“我就拨冗陪陪你今天!”
“我呸!”
嚯,他还来劲了。要不是看着他挺可怜又没地方去的样子……真是多余问这么一句。
路上告诉他可千万别多嘴告诉我妈我不是找谁谁谁,而是去个学校看朋友。他满口应承着,脸上泛着鬼笑。
“小男朋友吧?”
“不是,女朋友!”我骄傲的扬起头。
公车换地铁,出了地铁又走半天,好容易寻摸到那个莫名其妙的私塾。门口还有个传达室,并且无一例外的看门的是个老大爷,还戴着红箍儿。
趁老大爷往里头打电话的当儿,刘民问我:“你那个高南不错啊,门口还有站岗的呐。”
一路上我絮絮叨叨绘声绘色的讲了高南其人,刘民还老大不相信,说我认识的人不是王毛毛那路的就是我自己这路的。
“一会儿你就信了。”我眼睛朝里张望,到吃午饭的点儿了,横不能连饭也不许出来吃一顿吧?
“高南高南!!这儿呐!!”我眼尖一下子看见高南一边张望一边走的小样儿,拼命朝她招手。她小跑着过来了。
“悠悠!”她笑起来真好看。
细细看她,我觉得除了更好看之外什么都没变。有种流泪的冲动,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来。
“才要吃饭去呢,主要是渴了。”高南还在笑,手指掐的我手心疼。
“那咱们吃饭去。哎……对了,这是刘民,我爸以前的学生。”拉过高南转向他那边。他要不是咳了两下我就真忘了有他这么一人了。
“我只有一小时时间,哎你好!”高南客气的跟刘民打声招呼。
刘民有点儿傻,咧着个嘴,又想伸手又没伸出去的跟那儿磨唧。
“那咱们赶紧的,刘民你请我们吃饭。”
“那当然了。”刘民诚惶诚恐地往后退一步作个请的手势。
“我请你们吃吧,反正这附近也没好馆子。”高南吐下舌头拉着我往出走。
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想死你了。”就想去搂她的腰,还好神智都在,知道刘民就走在后头。
她也凑过来:“我也……”发丝蹭过我的脸,痒痒的,却别样的妥贴舒适。
由于刘民同学的坚持要了一大桌子菜,大热的天儿又吃不动什么,等赶集似的吃完还剩那么一大桌子。
两人哭着喊着抢付帐,我坐椅子上看他们不知怎么就转出个念头来:坏了,刘民可不要跟我抢高南啊。
虽然刘民饭桌上话不多(他也插不进嘴,我们俩说话的密度大得针尖儿都难扎进去)但他会主动夹菜给高南,很有眼里见儿的给她的杯子注满可乐,一滴油滴下去他也手疾眼快的把餐巾纸奉上——全然不是在我家那一套。
长太息以掩涕兮……我别是又一次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吧?
本想再送她回去的,无奈高南死活说不用了不用了。一时间又是离情别绪,刘民很不识趣地全程陪同,像个电线杆子一样戳着,我有话也说不出口。
“我下回再找你来啊,晚上成吗?”下回说什么也得自己来了,这叫什么事儿啊?
“晚上也有课,大老远的……还是我找机会回去得了。白白,刘民。”
“哎。”刘民可算明白点儿事儿了,往远处走了两步给我们腾出一分钟时间来。
我苦着脸冲高南说:“下回我自己来。”
高南笑一笑:“你这笨猪……路上小心听见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