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很感激能恰逢其时的撞上高南的下巴,要是她提前被别人给撞了我可没法子。合着高南长这么大就是等着我撞她呐?!话虽然是这么说的,可我并不实打实的信。怎么可能嘛?琼瑶阿姨的小说我没少看,哪篇里头都没写撞上谁就是谁这话。
回头我得问问我妈干嘛喜欢我爸,保险起见,还得问问王毛毛干嘛喜欢小白。把这些逐条记在小本子上,末了狠狠画上几个大问号。
后来几天发生了若干大事件,第一,我光荣的加入了共青团。我们的团支书都开始张罗入党了才发现我居然还不是团员呢。班级里怎么能够往来有白丁呀,这让他大大的悲愤起来。在经过三五次谈心和无偿提供入团申请书范本之后,我宣誓加入了团组织。我妈我爸高兴坏了,认为这是我积极要求进步的表现,赏了五斤排骨,还说以后再填表就可以写“团员”了,不像他们一直是“群众”。
第二,高南的那个外快班胜利结业了,她去参加了告别宴会,会后带回来好多小礼物。女同学们几个人合一块儿写了张卡片,而男同学则人手一份且用词无一例外的暧昧不堪。塞门大叔免了俗没送卡片,只在一大捧让人抱着绝对会不好意思的玫瑰花里放了张名片。我眼尖翻出来一看,嚯,是个什么酒店经理。啊哟啧啧,反正我是共青团员,不会比你差。找了花瓶插好花,顺手把那名片塞在抽屉最底下。
第三,张力动身赴美,广邀众在京同学赴宴作陪欢送之。我说“作陪”是觉得当晚的主客一定是高南,其他人都是陪衬和点缀。他过来下帖子请的时候我也在场,张力立刻也力邀我去,还很体贴的说小白(他八杆子以外的师弟)及小白女朋友(那不就是王毛毛吗?)也会陪同前往。才想说算了不去了,又一想,吃谁不是吃啊?再说还有王毛毛,再说……得看看他最后关头玩什么花活。于是就点了头说送行酒是一定一定一定会去的,还怕高南不让我去,使劲拉着她胳膊往下拽她。
那天我有课,就跟王毛毛小白一起过去,一路上都在说出国留学和有什么好菜可吃,兴致极高。高南在家捣饰够了自己走。她也不是自己过来的,我们进包间才坐定,一身西装的张力和她也进来了,临进门时,张力轻轻搂了搂她的肩。我装看不见,继续跟小白热烈讨论,只王毛毛睁大眼睛瞄我一眼。
也没多少人,说是同学和朋友聚会,看来他们同学里就只剩下高南和另外一男一女小两口模样的留守了。是不是学外语的人都开放呀?国内搁不下就上国外开放去。他们很亲热的说着漂亮话,高南也现出跟平时不一样的一面来,嗯,怎么说呢,疯劲儿上来了她。
高南化了妆,好看得要命。她坐在张某人旁边、我遥远的对面,跟人家有说有笑的。不光我觉得她特别好看,张力也都要傻了,俩眼直钩钩,服务员把菜牌送他面前他都看不到。那小两口见状不住口你一言我一语的打趣说张力赶紧在美国站稳脚跟,然后第一时间把高南顺走……就像两只蜜蜂一样不停地嗡嗡,把我给烦的。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着近况啊,未来啊,出国啊,事业啊,还穿越时空的聊起以前上学的乐事。张力句句不忘提高南,高南买了斤包子被他抢去八两;高南坐草地上弹着吉它唱歌惹来多少多少人,等站起来发现露水太重裤子都湿了被大家笑;高南是他们班的活字典和整蛊专家;高南和他们买票去看齐秦演唱会,回来后嗓子哑得十分性感……高南也不落空,跟那女同学一起大胆控诉本班男生及张力的糗事。
我们根本插不上话,只好跟那儿埋头苦吃。
没想到那饭是越吃人越多,不断加座位,到最后居然还来了个外国女人。一时哈罗声四起,几几呱呱的全是英语,吵得像个蛤蟆坑。谁知道张力这厮交游如此广阔,我一开始还可怜他朋友少少。
金头发美女是从美国来的,高南显见得认识她,生动活泼的来个拥抱。然后看我们一眼用中文说:“Ruth,你们下学期的外教。”这下儿更乱,王毛毛恨不得跳到椅子上跟人家握手,握了手还不解气又拉着小白蹦过去猛聊,小白的十四行诗一下子派上用场,字字珠玑,听见王毛毛哪儿说含糊了马上一扒拉她,自己汗流满面的冲上近前。
场面极为热烈,我却觉得孤独。
服务员一个劲儿往进拿酒,不知道谁也给我倒上。张力的一个什么朋友拉着我一杯一杯的喝,聊什么话到现在也想不起来,等高南过来揪我头发的时候我都快坐那男生腿上了。
男生说:“常悠悠真可爱!”
男生说:“她念大一了?我以为才高二呢。”
男生说:“我试试!”
不知道他在跟谁说话,我晕的叮当响,笑得唏里哗啦。有人搂着我,却不是我要的温暖怀抱。
高南脸上没有笑容,但我只会对着她笑。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