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南就是这样,往往一句话一个眼神儿就引得各路英雄竞折腰。她可是一路疯打乱闹过来的,谁成想工作会是为人师表呢?这转型又十分快而妥当且不露痕迹,让她很受用。合着腰板挺直和懒腰蛇胯都恰逢其时的有卖相和卖点啊。南南老师不经意中流露一下颜色,无论大学生,老学生不仅不说她嚣张反而愈觉她与众不同。
我就没这么好命。
衣服有一天没换,牙有一回忘刷,高南就叨叨个没停。这叨叨啊,在家靠我妈,出门,靠高南。而王毛毛同学见了我除了没口子的夸,说一天没见就跟玩摇滚的似的……之外一点儿没再另外放P。其实就是衣服前襟上有三厘米见方的一块油渍,用洗涤灵抹上干了以后忘了洗,成了河套。再有就是头发有初步赶粘的迹象,脖子上衣领下有个红印儿——都是跟高南亲出来的伤,不过她当然占不到便宜,她比我花哨多了。头两处好发现,后一处比较难——要是王毛毛见着准会大惊小怪管我叫愤青儿兼问是谁干的。
才假装疯魔的打图书馆借了一尺高的参考书出来,下定决心要回去通读背诵,以便考试时不抓瞎,迎面就又碰见王毛毛。她跟游水溺闭了气突然逮着救生圈似的抓着我,说回家也好逛街也好反正要跟着。看她苦大仇深的样儿,十成有九成九又是跟小白闹了别扭。
“我拿着这么些书,你也搭把手儿啊。”我匀她一半,轻省多了。
“能在图书馆看见你我还当我眼花了呢。”王毛毛跟小白泡图书馆都泡出名来了,透着多爱学习似的。
“要不上你那儿聊聊去吧,可烦死我了。”大一女生烦死了的事儿不是大姨妈就是男朋友。
寻思一下,今天高南晚上没课,我不用在车站跟个摄青鬼似的去等。
“行行,走吧。不过咱一会儿得先买菜……你跟我们一起吃饭吧?”
“这不废话吗?”王毛毛的话从来都横着出来,难怪她的婴儿肥经久不衰。
把书放回去,我们俩又转了一大圈菜市场。
王毛毛乍乍乎乎的跟我差不多:都是伸手派,花钱的时候似极砍瓜切菜,买顺手了钱包直接就掖给卖菜的了。她好像高兴了点儿,看来女人花钱的时候真能把不痛快给忘掉。
一买菜就兴高采烈,看到一派物质极大丰富的景象就美。只是买什么菜都记不得价钱,也算不过帐来。一块五一斤跟五块钱三斤一样的小蜜桔子,我回回都买五块钱三斤的,还觉着占了人家多大便宜。
后来出了国一逛outdoor market,五颜六色十一种,看那价钱跟颜色一样好看,一下儿就够了,狂思念北京转俩钟头也转不过来的超级菜市场。
不当家不知道米多贵,高南是当家的,但是从来不说我。不仅不说,反而还夸我超赞——因为两眼一摸黑的冤大头高南转了大半个北京城,货比三十家,累得呼哧带喘把最贵的微波炉给搬家来。谁成想两天以后我们在家门口的电器城里,看见了除了便宜三百块之外一模一样的一个炉子,把舌头吐出去半天都缩不回来,一直大眼瞪小眼。
“你说我要是跟你们一起过多好啊!我可以天天择菜。”王毛毛蹲那儿。是挺好啊,她择,我炒,高南吃。放水哗哗洗着菜,心里想着王毛毛要来,高南就不好意思跟我使一个勺儿了。
“你说小白吧……”得,祥林毛毛婶儿虽然晚了些,到底还是来了——“我单知道冬天雪地里有狼……”
“悠悠常——你跟男生亲过嘴吗?”
嗯?跟男生亲过嘴吗?
“没有。”我只亲过高南的嘴,可她是女的。使劲摇头,半张开嘴看王毛毛:“怎么?你亲小白啦?”
“我没亲他,是他亲的我。”
“你亲他他亲你……有什么不一样啊?”我笑啊笑。
“当然不一样了,我是被动的啊。”王毛毛忽的站起身,她倒没说是被迫的。
“要是不愿意推开不就得了?”我可是一亲高南就粘那儿了,怎么推也推不开。
“推了!!!”
“叫什么叫?……你不是喜欢小白吗?”喜欢就应该让亲。
“是喜欢啊,可是——”王毛毛小脸儿严肃得紧,好像小白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真够累的,你不想亲他?不是不是,你不想让他亲你啊?”险些扣不上她的轴。
“也挺想的,可他后来还乱摸来着。”
啊哟,浑身一阵小米起,乱……摸?
王毛毛脸红了,整个人看起来跟平时不同,还挺好看的。
我用了我全部的体验去设想王毛毛跟小白扭作一处会是什么情景,最后还是不明所以。
“你不想他摸……再推!”我可知道摸完了以后要变成什么样。
“嘿!跟你说你也不懂……男的怎么这样儿?”
“什么样儿呀到底?”我挺想知道知道的,都说男女有别,那亲嘴拥抱一定也有别。
王毛毛不说了,由高往低看我一眼:“说了你也不懂。”
“好好好,我不懂,那您接碴儿烦。”看看表,高南差不多该到家了:“一会儿你跟懂的人说,啊——顶多再烦两分钟。”
才说着,高南就进门了。王毛毛见我笑得三十六颗牙暴露无遗十分惊异,用手指点点我:“你也不打声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