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桌上手腕子上的钟钟表表好像统一不走改爬了,有个水龙头一直在滴嗒水,嘀哒嘀哒的让人心烦,最好玩的笑话这会儿看着都发苦。什么跟什么呀这是?高南不就跟同学出去聊聊吗?她妈都不担心我急个什么劲,至于吗?心底无私天地宽,一拿这古训教导自己,你还别说,还挺管用,眼见得那些钟表们又嗖嗖地转起来了。
高南回来时我还是捋胳膊挽袖子的故意看了下表,以示并没像她说的那样“马上就回来”。
“对不起啊对不起啊,还是待了一会儿。”高南真是过意不去了,双手合十上下晃了两晃。
“这回人家没帮你系大衣腰带吧?你都穿衬衫了……”我可还记着春节那碴儿呢,说什么系腰带。
“你这小心眼儿。什么事儿都没有,别跟那儿犯酸了,好吗?”高南这时候特别像个姐姐,歪头笑着瞅我。
“谁犯酸啦?”我把脸皱成个核桃:“谁吃醋啦?”
“我!我!!!”她哭笑不得,我腆着脸过去。
“这张力吧也特逗。”高南端起杯水来:“说是寄托都考了高分,打算上美国了,正等学校的信儿呢。”
“那他不跟他爸妈说跟你说干嘛呀?”我还真不明白了,才一不明白就想起王毛毛家小白曾经说张力要追高南,要结婚陪读那一套来,立时三刻气血上涌。
“哟!他别是真想让你跟他一起去吧????”这份儿惊可是真惊。野火烧不尽呀,是春风吹又生。高南要是答应他,我还不就虾米了?美国单词儿我认不全,多少个州也不清楚,到了东岸西岸更得晕菜。一直以为“扭腰”是首都,看了地图才知道是“我姓邓”。
“你别跟他去啊——回头咱俩去。”小算盘拔拉来拔拉去,哎呀,离大学毕业还三年呢。
“人家没让我跟着去!算计什么呢你?”她看我这样儿卟哧一下笑出来。
“啊?那跟你谈什么?你把话一次性说完了成吗?”我的暴脾气。
“就说怎么考的试啊,怎么申请学校……还有问我以后有什么打算……我就跟他说特喜欢当老师,暂时没打算。”高南很平静的喝口水,目光越过我看着某个地方。
看这神情,事情绝对不像她说的这么轻描淡写,也一定不简单。
“张力真够面的!”我又跟政委似的发话了:“他干嘛不直接跟你说啊?要是我喜欢一女生,又马上要上美国,我就拉着她问‘嘿!跟不跟我走?不走拉倒!’”
“切——”高南一撇嘴很不相信的样子:“你多拽啊你。”
“嘿嘿嘿,不拽谁爱跟你呀?是吧?”我去搂她的腰,脑袋在她背上乱拱。
“你有什么打算?嗯?”她回手拍拍我的头。
我正拱的带劲,没理她。
“嗨——问你话呐。”
我能有什么打算?“先念书,后工作,不想工作咱俩也出国。”把手伸进她衣服里去。
“那你会不会找个别人说跟不跟我走,不走拉倒?”高南按住我的手。
“我跟谁说呀大姐?”跳到她面前去,把脸绷得紧紧的,用那种很夸张的严肃问:“你——跟不跟我走?”没想到一问出来跟真的一样,好像下一秒我就要离开,这一秒在迫切地等心爱的人的答案。她不回答,我的“不走拉倒”借八个胆儿也不敢出了口。
我就想跟高南在一起,去哪儿无所谓。只要在一起,怎么都好。
“傻瓜……”高南拥住我,轻轻的说:“我会一直等,等你能把我带走。”
我们俩的终身就在这句话里,私自给定下了吧。从来不知道高南这么相信我,她甚至从不考验我什么,就单纯的相信了。
在高南的怀抱里,感受她皆尽全力的保护。
她外面的世界比我的大,面对诱惑的机会比我多——但她还是小心的让我们的世界,只有我们俩。
“你才是傻瓜呢。”把脸贴着她的:“放弃一个大好机会去等另一个傻瓜。”
高南惊讶地扬起脸,她笑了。爱人之间,需要懂得。
慢慢地我知道,对一个人好不仅仅是亲亲抱抱,也不是一天说一百遍我爱你,这都不够。还该有适度的拒绝,和全心全意的信任。
我还知道,宁可当天底下最傻的那个瓜,也不要放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