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一路都跟喝了酒似的,漂着。还没喝过酒呢,但我可知道喝酒喝多了人的胆子就大。我爸有一次系里吃大饭可能喝的也大了,回家就跟我妈百年不遇的吵过一架,说吵架也不对。因为平时有个什么事儿啊,都是我妈声儿大,听得见的就是我爸呵呵笑。就那回,我爸声若洪钟,每个字儿都是捏着金属嗓子蹦出来的,惊的我妈站梯子上也没喊过我爸去。虽然第二天到第五天我爸都是艰难度日的,但我也深深领教了酒的力量有时的确比人大。
“高南,要不咱真的买瓶酒吧?”我坐在车上还跟那儿神往呢,我想着自己力大无比的把她摔过来摔过去,哪怕过后再赔礼道歉呢。回回神儿,问题是,我摔她干嘛?
“你小孩儿巴拉的喝什么酒啊,不许喝。”
“切——不就是因为没喝过才想喝喝试试嘛。”
“好了好了。”她拍拍我膝盖。车里黑,她的手就停在那儿没挪开。“一会儿我们买两听啤酒好了。”高南看着车窗外平静的说。
我想看她的表情,但是太暗了看不清,就闭上眼慢慢回放今天都干了什么。回家,她来,逛街,看电影,吃饭,她的腿,我的腿……我咽了口口水,大大不好意思了一把。还作了贼一样看看别人,心都快跳出来了。
高南好像似乎大概从来……都是顺着我的。用句我妈形容她跟我爸幸福生活的话就是:“基本上没红过脸。”哈哈,我得着意去握她的手。
“傻瓜……”高南回握住我,那一刹那她叫我跳河我也照跳的。
没卖听啤的,我坚持着投资买了两大瓶子。
“你妈看见咱们还买酒,准要怪我把你拐带坏了。”高南嘻嘻笑着,要不是在小店里我不知道会干出什么来。
今天一定是中了降头,还是除了高南没别的解药的,天堂花降。
上楼的时候她如常走在前。
“常悠悠,你是不是害怕呀?老走后头。”
“什么呀?”等她开了门,我们进去,我说:“我走你后面是要看你的腿。”
“流——氓——”啧啧,我还流氓了,她忘了她那时候了。
“我就流氓了怎么着吧?!”被闪电又劈了一下,好像一下子被她的话照亮了心事,索性张着两只老虎爪扑过去。
“你干什么呀你?酒瓶酒瓶——”高南吓得往后闪。
“看你往哪儿跑!”我一跳跳到她跟前。
“又开始疯了吧?啊?
“就疯就疯就疯嘛~~”
“疯什么疯?想死啊?!”
“啊哦——”我才要瘪,又听见她说:“先洗个澡吧,咱躺床上喝啤酒。”我就说高南会先抑后扬,而且这个主意听起来太棒了,我同意。但是——
“那也先亲一下再说。”
她逃不开的。
我怎么也得算是半个good kisser,而且,如果你存心要做某件事的时候就会不自觉的特别专注。
专注让人美丽。
整个人都在升温,从头到脚。不知道是她弄热我还是我弄热她,方圆一米都在燃烧。
我们停住,我看她,她看我。她咬着下唇,然后又微微张开。我不能看她了,紧紧闭上眼睛,手指用力合拢,攥成拳。高南闪身进了洗手间,很明确的插上门。
我这才呼出口气来。
不由分说的找出瓶启子熟练工一样打开一瓶酒,还知道拿个玻璃杯子,我给自己倒了一杯。心想不会一口就喝闷了吧?手比心还快,咕嘟喝了一大口。嗯?没事儿,又一口,没事儿啊。这就是酒啊?这就是古龙说的穿肠毒药啊?又一口又一口又一口……她出来的时候我两眼唰唰冒光。
“你怎么自己喝上了?可别晕过去。”高南擦着头发晃过来,是晃过来的吧?我有点儿看不清。
“又不是二锅头,不用——啊紧张。”舌头后部有点儿硬。
“天呐——”高南就是紧张了,我咯儿咯儿笑着打算去洗澡,我没醉,怎么可能醉呀,没醉。
事实证明确实不是醉,我在里面很明白哪个水龙头是热的哪个是冷的,并且调的水温跟昨天一样。我还洗得高高兴兴,冲水的时候无一例外的唱着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她在床上等我。
我过去的时候她张开双臂。
美丽的纠缠,分不开理不清。我不想把一切归结到酒精作用上去,因为我那时候深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一门心思的要侵略要占有要得到高南,让她成为我的。
做爱是两个人的事。
我们都流了血,我弄疼了她,她抓破了我后背。
我听到她一直在喊我的名字:“悠悠……悠悠——”
我听到她说:“我爱你。”
我也爱你。高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