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少迷信,但这时候也信了缘份天注定这种傻话,不仅自己信着,还强迫高南也信。
跟她已经不太能分得开,吃饭、逛街、睡觉几乎都在一起。按说我这个人没什么长性——喜欢一个小洋娃娃喜欢得不得了,可是没几天那洋娃娃的裙子就叫我给弄上好几块儿油,小白脸儿也给摸绿了;曾经爱过游泳,天才热一点儿就跳河里去了,那一个夏天好些人问我妈我上哪儿了,说光看见一小黑孩子出出进进的可是看不见悠悠……到现在,你看,我都至少五年没下过水了;爱读一本书,爱上一门课,再碰到同样的作者或不同的老师,很快我的兴趣就没影儿了。
惟独遇见高南,情况大大不妙起来。
亲也亲了,抱也抱了,我还能怎么着?
在学校里除了上课、泡泡图书馆,课外活动大约只参加过那一次,还是王毛毛死拉活拽的结果——因为她家白猪王子要在那个什么吟诗社朗诵白朗宁夫人的十四行诗。
小白猪其实还是很帅的,他满打满算届时会有一百名美女侍候着,然后拣那最好看、最聪明、鼓掌最热烈的女生代表作为王毛毛的竞争对手纳入后宫。谁知只十几二十个同学莅临捧场,当即自我感觉大大失了颜面,白脸也转了红,不光踢讲台一脚,还在朗读卡壳、下句接不上上句的情形下摔了王毛毛的温柔小手。
把我看的乐的呀。
王毛毛跟王子比着赛着玩翻脸游戏,她也不再拉我去吟诗社了,说实在是丢不起那人,还说要是再理白猪王子她就姓我的姓。都过了快一星期了,王毛毛继续当仁不让的姓着她的贵姓“王”,而我眼见着白猪又买花又放炮的千求饶万讨好指望让王毛毛的毛毛不再乍着。
我把这事儿当笑话讲给高南,高南耸一下嘴角,居然问:“白朗宁夫人的哪首十四行诗?”
我大惊失色:“你怎么看事情的角度跟我差这么远啊?”伴着两声儿啧啧:“太幼稚啦!”
“谁?我?”高南指着自己鼻尖,然后她也啧啧。
“只有真幼稚的孩子才说别人幼稚-_-!!!也只有小孩子才玩这种把戏呢——不过,趁年轻赶紧玩儿,等岁数大了,再想玩都没情没绪的。”她很过来人似的语重心长一番。
“您这儿什么跟什么呀?”我大为不解。
我只知道王毛毛恋爱去了,并且恋的热火朝天。不出意外的话,她打算毕业后伴着白猪去西天取经,然后他吃饭,她就洗碗,他挑水,她就浇园子。
“我觉得他们俩一定能成,看小白多紧张她呀。”我自认长了一双慧眼,视万物皆通透。
“哎?没男生紧张你啊?”高南突然问。
“没有吧……我可不知道。”我说的是实话,“再说了,就是有,我也不要。”还是实话。
“干嘛不要?”高南看向我。
我勇敢的迎着她的目光:“我要你了啊!”
每到类似情形,我们俩通常就不能保持稳定和平衡了,不是摔到沙发上去就是歪到床那儿,腻咕好一阵子。
高南不急,但我知道她一定在等着什么,之所以每次都不能很好的分析,是因为,我急。
“悠悠,你——”。她欲言又止。等着她问吧,她又死活不再说话了。
亲她一下,不说,再亲一下,还是不说。
“嘿!你最近老是把话说一半留一半,诚心让我着急是吧?快脱那只鞋!快脱快脱。”轻轻拧她的脸以示威胁。
“你爱我吗?”高南飞快的问,以致于我扬着眉毛让她再说一遍。
“我说,你——爱——我——吗?”她低下头,眼睛看着别处,但耳朵和心都在等我回答。
“爱,我爱!!!”我当然爱她,全部的所有的……只要我能够的,都拿去爱了她。
“你答的太快了。”高南看过来,似笑非笑,摇摇头。
我又要急了。
我或许不是特别明白这种感情就是所谓的爱情,但我敢肯定,绝不会再把同样的感情给别人。我没有了,都在高南那儿。
难道大人的世界就是深思熟虑吗?可我妈炒股左谋右划,成功了靠的是经验,失败了输的也是经验啊。
答得快有什么关系?我说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