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或者一生都需要拥抱。
只是小时候我们会自动自觉的找到方法,比如张开手或是故意跌一跤,爸爸妈妈就来抱了;要不然就苦口婆心碎嘴唠叨的磨父母给投资买个洋娃娃来抱,脸白气噎;洋娃娃的没有,还可以上床把被子抱着,肝肠寸断的活活把自己哭得闭了气,俩眼肿成烂桃儿;最最不济提前几年找个男(女)朋友,趁着夜黑风高抱上一抱。长到半大不小就惨而且尴尬——只剩被子最乖,任劳任怨让你捏咕,哼都不哼一声。
那雨下得大,可再大也比不了我心里的汹涌。被高南搂着,可那搂并不是好搂——她非得下大力气扯巴着我肩上的衣服不可。我挣一下也挣不脱,心里噼哩啪啦闪着电光石火,又有点儿乐意和得意她像拎着只鸡似的拎着我。有只做了贼的手期期艾艾的揽住她的腰——哼,反正我先撞了她,又搭了她的伞,怎么算也是不吃亏——那贼手立刻理直气壮起来,狠狠抓牢她的衬衫。
“你掐我干嘛?还没占够便宜啊?”高南的嘴就在耳朵边,声音跟雷一样响。
“谁掐你了???”是不是太紧张了,深入到肉都不知道。“真是的,我掐你干嘛?”
疾风劲雨扑了一脸,伞成皇帝戴的帽子了。我们俩几几嘎嘎的大笑,一辆车开过来溅起老高的水花,高南抱过我转了半个圈儿,面对面,眼睛对眼睛,只隔一厘米的亲密接触。
醒来时,一百年过去。
总共走了十来分钟,头回发现这条路又好走又难走,从这天起我就算跟她膘上了吧。
后来高南告诉我就是在那一秒钟里她看上我的,她说我的两只小大眼肆无忌惮的放着电,嘴巴另外咧得跟个瓢似的。她说,那时候就很想亲我。等真亲到她嘴的时候却很糗,这是后话,我们慢慢说。
那把高南遮太阳的烧包伞甭指望它肯遮风挡雨——自打升级为皇冠之后任我俩再怎么使劲撅都有一个角顽强的朝上支楞着。
歪歪扭扭到家后两人均十分有型,头发都跟打了啫喱一样七出八进着。我妈大呼小叫着奔过来:“高南来了?”紧跟着马不停蹄又叨叨:“这么大雨,你们俩傻不傻呀?不知道避一避吗?”我很感激妈妈没拿头一次来家的高南当外人,像数落我似的数落她。
“任阿姨,嘻嘻,其实是悠悠欠我一顿鸭下巴。”
“什么鸭下巴?悠悠——你怎么人家高南了?啊?”妈递给我们一人一条大毛巾。“先擦擦干……要不,洗个热水澡得了,仔细再感了冒。”
“我把高南撞了个大跟头,下巴掉下来了——所以,您要给我们炒鸭下巴吃!”我脖子上挂着白毛巾自觉in得不一般,在房里趾高气扬地晃悠。
“哎你说你这孩子,这么大人了怎么还改不了疯打乱闹啊?越来越没正形了。高南——撞哪儿了到底?”
高南笑得跟喇叭花儿似的,指着自己的下巴颏:“这儿,这儿。”
“哎?你怎么这样啊?妈,看来她没事儿,别炒那菜了,咱家今天吃铁蚕豆吧,专门使下巴使劲嚼的那种。”我闪进卫生间。
她叫我悠悠,她管我叫悠悠了。
听她们俩在外头亲热的说着话,有点儿怀疑这二位在以前的若干年都干嘛去了。我们家跟高家没有太多来往,就是有大约也仅只限于父母间的工作。现在她们倒像故交一样,说的热火朝天。
我在里面大喊:“高南——你快来洗澡吧。”
待要开门时才发现,根本就没拿衣服进来。我爸虽然不在家,可我也不能光着奔出去呀。单是我妈都不成,更别说还有个没见几回的高南。
“妈,妈!给我拿衣服来。”我开始摆着手原地转磨,怎么着这身排骨也不能让高南瞅见。
拉开门只见高南拿着衣服跟我打一照面,哦卖搞的~下意识的用手给前胸打掩护。高南又开始笑了,可恶。
“穿上吧你,挡什么挡?——有什么可挡的啊?”她还很不理解的打量来打量去。可恶可恶可恶。我夺门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