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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四,在孔子的一传弟子中,曾子虽然是最年轻的弟子之一,但我们在很多资料中却发现他曾直言呵责其他的一传弟子,而呵责之后,那些弟子还都心服口服。比如曾子呵斥子夏为儿子去世而失明、及令世人误以为他就是孔子等行为“不懂礼”,见《礼记·檀弓上》:
子夏丧其子而丧其明。曾子吊之曰:“吾闻之也,朋友丧明则哭之。”曾子哭,子夏亦哭,曰:“天乎!予之无罪也。”曾子怒曰:“商,女何无罪也?吾与女事夫子于洙泗之间,退而老于西河之上,使西河之民,疑女于夫子,尔罪一也;丧尔亲,使民未有闻焉,尔罪二也;丧尔子,丧尔明,尔罪三也。而曰女何无罪与!”子夏投其杖(子夏年纪比曾子稍大,丧子之时已是晚年)而拜曰:“吾过矣!吾过矣!吾离群而索居,亦已久矣。”
这一段除了表明曾子的德行、威望,连子夏都心服之外,更说明子夏离群索居,极少与其他弟子交往,他何从得到众多孔子语录而修《论语》?此外,曾子还曾呵斥立有子为师一事,评价子张“未仁”,还批评过子思说话太冲等等,其“温而厉”的师长特征非常明显。以他如此年轻的身份,何以拥有这么高的威望?相必是和他的道德学问有关,也可能与他一生精心整理孔子学说而获得其他弟子的尊敬有关。
其五,从各篇顺序与孔子《周易·序卦传》内容的吻合上看,《论语》编辑者曾仔细研究过孔子以《周易》论证道、德的内容,但《论语》内文谈诗谈礼谈乐,却刻意回避谈《周易》,可见此编辑者不是《周易》的正传,于《易》不精,而曾子也颇符合这一特点。
其六,从已知的史料看,曾子死于公元前436年,《礼记·坊记》中子思曾引用“《论语》曰:‘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子思子死于公元前402年,所以《论语》成书当不早于公元前436年,不晚于公元前402年,此时间点与曾子主导编辑《论语》并不矛盾。例如《孟子》一书,便是以孟子手著为主,其弟子在孟子死后再续加部分内容编辑而成。
其七,如果《论语》是出自曾子,那么,为什么《论语》对有若、冉求有的语录称“子”,有的语录又不称“子”?另外为什么出现直称名字的“宪”、“牢”?
我的回答是,孔子死后,曾子看到孔门弟子分裂离散的现实,孔子学说随时面临消亡失传的危险。以他的性格为人,悟道之后根本不会醉心当“教主”,也不会想与孔子并尊。所以他一方面反对强立学识不够的有若为师,另一方面将自己全付精力用于孔子学术精华的整理。事实上,当时也只有威望强过有若的曾子有这个能力和威信去整理孔子的学说。要整理孔子的学说,则必需搜集素材,就象现在心中心法的弟子正四处向人征集元音老人生前的生活小事一样,所以《论语》各章内容均从各弟子处得来。如果是有若的弟子提供的语录,则尊有若为“有子”。如果语录是从冉求的下属处得来,便极可能称冉求为“冉子”,以尊其大夫之职。“闵子”之称可能是后人传抄时漏写了“骞”字,也有可能该语录是由闵子骞的弟子所提供。其他称“闵子骞”内容的语录,可能是闵子骞本人提供的,所以他谦虚地直称自己的字。季康子问政的几章内容,如果是从冉求等处得来,很可能就用“孔子对曰”,以示对“老板”的敬意。若是从曾子等不在季康子那里从政的弟子处得来,则用“子曰”,没拍季康子的马屁。所以,在季康子身上出现“子曰”和“孔子对曰”的不同,概属无心为之的巧合。另外,“宪问”、“牢曰”的语录可能是由原宪、牢两人提供,他们或因归隐山林而很谦虚地直称自己的字。这些语录收集来之后,曾子尽量保持了原貌,没有在称呼上进行修改,所以才出现现在《论语》中称呼、个别用词不一的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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