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我还要谢谢你,这么远地跑回来,省了我不少工夫。
你怎么晓得我一定会回来?
很简单,你肯舍命报仇,就一定不会看着自己的外甥被灭掉。
你算得很准,不过你手段太狠了。
你不狠?虎头死得那么惨未必还是别人干的?
他杀了我们那么多兄弟,我就杀不得他?
你杀了他所以你也要偿命。
好,好,解晓东一副不想再吵的样子,按规矩我是要偿命,我没有意见。
你有意见也没用了,老解。
我晓得我逃不脱的,我也不想逃了,我太累了。
莫讲得这么凄惨,死也要死得精神点。
不是讲得这么凄惨,你以后就会明白的,干我们这一行,迟早有一天会不想动,宁肯被人杀了也不想再动。
抱歉,我是绝不肯坐在那里等人来杀的,再不想动也要拉几条命来垫底。
也许吧。不过像你这样的人太少了,你天生就是吃这行饭的。
沉默了一下,他点点头,不过吃了这行饭,要想再上岸,也就难了。
这家伙说得很对。没想到他还能讨论一些比较深层次的东西,可惜了。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所以你不要怪我。
我不会怪你,也不会怪任何人,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选择的。
听你讲话就晓得你有深度,当初怎么没去读书?
没有钱。我住的地方又烂,周围都是些那样的烂人,不读书就跟他们和了。
所以并不全是你的选择,还有个环境。
我不可能去怪环境吧?
为什么不能怪?这个社会太不合理,太不公平,害得我们想变好也没机会。
不公平的事太多了,怪不来的。
摆平一件算一件,不报复的是没种。
我晓得你有种,我第一次看到你就晓得你这人会出头的。
在这条道上还讲什么出不出头,都是些见不得人的事,见不得人的人。
那你上岸好了。
你不是讲很难吗?
你不是一般的人。
哦,那你看我是哪种人?
我第一次看到你,就觉得你心里有股天大的火,这股火会让你做出别人根本不敢做的事。
我晓得你的意思。老解,我很遗憾,我们本来可以成为朋友的,但现在我一定要灭了你。
杀人偿命,这规矩是铁打的。不过虎头的命太值钱了,要八条命来抵。
我盯着他,所以讲你喊那么多人去是害了他们。
老解不做声,脸露痛苦之色。
还有什么事要办吗?做得到的我替你去做。
谢谢。该办的都办了,人走的时候不能欠帐。
我站了起来,对不住了。
他笑了一下,脸上的肌肉开始变得僵硬,眼睛里的光芒急剧暗淡下去,变得空洞洞的。
木在那里半天,我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
喝过鸡血后,我成了王一川手下最年轻的堂主。我这一堂的任务就是打架、杀人、维持秩序,所以不应叫白虎堂而应该叫打手堂,而我,就是众多打手的头头。不过没关系,我还可以继续吃了难饭。那种单枪匹马深入虎穴的营生已使我着迷,它所带来的那种强度刺激远不是领着一伙人闹闹哄哄地去打架所能比得上的。尽管如此,我对堂内的事务还是费了番心思的。虎头在的时候,堂内兄弟在形式上没有高低之分,干什么都是一起上。这样搞省事是省事,但不弄出几把位子来,兄弟们就没有盼头。上次追杀时把兄弟们分成三组,现在我又改动了一下,分四组,龚建章、扁毛、金老四各带一组,另外一组是亲兵队,都是堂内的硬角色,由我亲自带。我还规定,除亲兵队外,其它三组的组长每一年换选一次,这一年没干出什么成绩的,一律撤职。组长之下设副组长,由组长推荐,再由我批准。这个办法一弄出来,在帮内都有影响,王一川干脆叫其它堂都照着做,还训了一通话,说什么现在是现代化社会,大家要有管理头脑,才能把生意做大。王一川确实有头脑,听说他正准备去竞选区人大代表。
竞选人大代表?苏丽以为我在讲笑话。
是真的。我还要去帮他拉选票。
有没有搞错?他是黑社会耶,人家怎么会选他?
你何事这么宝。他去竞选,肯定另外有个身份。要是讲明是帮派老大,恐怕要被选派到牢房里去。
什么身份?
摸出张名片,我递给苏丽,你拿着,有事时可以做个护身符。
名片印得比省长的还有派,上面的头衔是大川有限开发公司董事长,东吉区社会福利委员会理事,东吉区社会治安管理委员会委员。“扑哧”一声,苏丽笑了起来,喂,你老大真地开了个这样的公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