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麦兜的人,本来就不是冲着故事去的。所有对麦兜有感情的成年人,在观看这部电影时,所体会的都是那一句句看起来很不搭调的台词,以及这些台词背后所蕴涵的那些平民的情感。

“麦兜”前三集给人的最大印象,一直都是细节。如果讲整体的故事,《麦兜故事》也好,《菠萝油王子》也罢,甚至《春田花花同学会》,你能告诉我讲了什么吗?几乎所有看过这三集的人,得到的共同印象就是:“麦兜”系列是一个七拼八凑的电影,我们可以从它的细节之处感受到麦兜的“死蠢”,可以感受到麦太的“小强精神”和望子成龙的母爱,但就是感受不到整部电影有啥剧情。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麦兜响当当》无疑进步了很多———因为你终于可以向朋友们讲述整部电影的故事了:麦太在香港混不下去,带着麦兜到了武汉,然后把它寄存在武当山学太极,结果学艺未成的麦兜参加了“打遍天下无敌手幼儿园武术大赛”,被人一顿海扁……
问题是,这些内容说起来算剧情,但看完全片你就会感受到,其实你能说出的,同样也就是一些皮毛———这些情节在1小时20分钟的戏里,加起来也就5分钟左右。所以,起码我还是说不清楚,整部电影剩下的那么长时间都在说啥。勉强来说,其实谢立文这次看起来很想讲述一个完整的大故事,但这毕竟不是他擅长的,所以直到最后,电影都是在描述一件事情,就是告诉大家开始时出现的麦兜十八代祖宗麦子仲肥,究竟怎么才能和麦兜去武汉扯上关系。当然,好容易把这事说圆满了,故事也就结束了。
但其实根本用不着说清楚。喜欢麦兜的人,本来就不是冲着故事去的。所有对麦兜有感情的成年人,在观看这部电影时,所体会的都是那一句句看起来很不搭调的台词,以及这些台词背后所蕴涵的那些平民的情感。而感情本身,其实就是七零八落的。比如,你说你很爱一个人,我让你举例说明,难道你所举的例子,不是一些七零八落的生活琐事,而是一个荡气回肠的长篇爱情故事么?
同样的道理,你所体会到的,你所总结到的麦兜的精神,也都在这些七零八碎的琐事里:上课拉屎,不舍得用一块精致的橡皮,不舍得把自己“私藏”的橙子和不同口味的方便面拿出来与同学分享;把儿子送去听莫扎特,接更年期口服液广告,为儿子的成绩许愿不吃鸡……每一件小事都能勾起你的回忆,每一件琐事都能让你产生一点温暖的感觉,所以,就算电影整个看起来依然不够完整,其实也足以把你打动。
作为漫画家,谢立文、麦家碧能够成名,靠的本来就不是长篇累牍地讲述一个结构庞大的故事。他们做得更多的,正是用这样为数不多的小段落,讲述生活中的片段。从这一点来说,故事的不够系统,虽然可以说是电影的致命伤,但同时也可以把它当作谢立文夫妇的扬长避短。反正对于电影,不管故事如何,能打动你的就是好东西。
(郑照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