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和艺术两片水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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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ience & Art |
文、图/范曾 |

陈省身院士来抱冲园欣赏刚创作完成的作品

与夫人楠莉在秦古道

与著名演员赵文在一起游玩秦古道 然而,科学与艺术毕竟是两片水域,科学家所看到的美,和艺术家所看到的美是两回事。科学家的灵性是理性领域的飞跃,而艺术家的灵性则是感觉上的升腾。当然,科学家离不开感觉,然而他们的武器是实验与逻辑推理,于是他们追逐的更接近自在的本体,更接近那浑蒙中的大造之美,他们的公式是对宇宙大秩序的描述。艺术家所追逐的美,无论是诉诸声音、色彩、形体、动作的,不过是对这种大秩序的皮相之判,“深刻”云者,不过是透过皮相,约略地、隐然地透露自在之美——那不以人们意志为转移的大秩序的消息,这当然也是一种诗意判断。在科学的领域,美的存在是一种发现,譬如狄拉克的公式,她具有证误性,实验证明不合此公式者即错误。而在艺术的领域,美的表现则是一种对天地大美的临摹,有的属于天才的临摹,有的则是拙劣的临摹。他们有文野之别,但不具证误性。艺术的作品有时会从“理”游离,严羽所谓“诗有别趣;非关理也”,然而这种游离,不能距事物的“理”太远,艺术也许不契同于“理”,但决不可与“理”为仇寇。只有当艺术遵循着大造的根本道理——秩序时,她的游离便不会是杂乱无章、不会是怪乱脏丑的。陈省身先生的“简洁、漂亮”的四字科学箴言,对至极的、美焕的艺术同样是适用的。
科学和艺术在人类智慧的发展史上依循的是不同的轨迹,她们不会重叠或者合而为一,艺术没有解释科学的使命,更没有解释科学的能力。心理学是比较接近艺术的一门科学了,但是弗洛伊德并不希求艺术家在二维的平面上表现他的思想,如达利希图做到而被弗洛伊德所拒绝的。同样科学家所论证的“弦”,也和李可染先生平生所画的惟一的一幅荒诞无稽的画“弦”——一根漫缠胡绕的线,毫无共通之处。这一定是恩师作了一件很滑稽的游戏。
甲申初秋于巴黎美松白兰别 
《吾不知谁之子,象帝之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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