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宇宙”一词早见于《庄子》。宇,指无际无涯的空间;宙,指无始无终的时间。中国人从来把宇宙二字视为时空的不可计量的存在,一种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的自在之物,称之为“自然”。所谓“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老子》)说的是天地万有都遵循着这不假言说的存在运转、变化、迁流。这大不可方的存在是那样奇妙、那样和谐、那样幽奥。她是逻辑的、诗意的、甚至是富有哲理的,或者,宇宙本身便是哲理的存在、哲理的化身。
《不善者吾亦善之德善,不信者吾亦信之德信》

《曾子曳、而歌商颂》
我们都知道,理论物理学的语言是数学,而数学的灵魂是逻辑学。宇宙万有的消长生灭都依循着不可抗拒的逻辑,而这种大秩序的形成,不知经历过千百亿年的幻化。“幻化”二字用得最宜,因为迄今为止的任何伟大的数学家、理论物理学家、天体物理学家都无法言之凿凿地论说这“幻化”的全部过程。“幻”者,奇幻也、梦幻也、神幻也,那是一首不朽的诗篇,是一曲伟大的交响。宇宙是大美的所在,庄子说:“天地有大美而不言”,而这大美深藏不露,也许,她在人类智慧所可能达到范围内,偶尔一现她的卓约、她的美焕。卓越的天体物理学家开普勒,在他的书斋中陷入美妙而诗意的幻想,他深情地说:“天体的运动只不过是一首歌,一首连续的歌,几个声部的歌。她只为智慧的思索所理解,而不能由听觉感到。这个音乐好像通过抑扬顿挫、根据一定的、预先设计的六声部韵律进行,藉以在不可计量的时间穿流中定出界标”。科学研究的对象必须有界标,但这界标不是静止的,她存在于“不可计量的时间穿流”之中。物理学家倘仅于静止的界标中研究,他们可以得出相对静止的方便说词,然则“时间穿流”终会证明其局限,甚或谬误。从牛顿到爱因斯坦,物理学的进展正证明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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