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识钱海燕,是五年前一个笔会上。她刚大学毕业,分到报社当记者,梳着俩小辫,说话会脸红,一采访就往后躲,实在没个记者样儿。那时报社要求每月十五篇的新闻稿定额,她常因完不成而发愁,后来只好投机取巧地给别人的稿子配点漫画来充数——据说她就是这样走上漫画创作的邪路的。

    谁知一来二去,她画出了兴致,这个本以偷懒磨滑、迟到早退出名的小女子突然用功起来,有时把自己锁在屋里昏天黑地一画三五天,偶尔步履飘忽脸色苍白地出门买个烤玉米,边啃边往家走,看上去像个放风的犯人。朋友说:你很辛苦啊。她笑: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海燕古文功底好,一笔小楷清秀可喜;但她喜欢的漫画家多是外国的,比如桑贝,我问她为什么喜欢,她说好玩呗——好玩是她的第一评价标准;问,还有呢?她想想说:他很帅:他者,作者也。这种人简直没法和她讨论“学术问题”!我批评她缺乏学术态度,她反驳曰这玩意儿没学术价值。我说这也是艺术啊,她说喔:“我对艺术是外行。”“你对什么是内行呢?”,“……过日子。”

———————宋遂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