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担忧的儿童文学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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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少年儿童3.7亿人，从事少儿文学创作的只有千余名作家
　　□目前，少儿读物呈现出贵族化、拼凑化、外来化、鬼怪化倾向
　　
　　
　　每年的“六一”都会引发社会对少年儿童这一群体的关注，而相对于物质需求，人们对孩子们的精神生活也越来越重视。少儿报刊、图书出版、卡通园地等都牵动着社会关注的目光和家长们的心。那么，20年来中国儿童文学的发展和现状又是什么样的呢？作家队伍：大了还是小了
　　衡量一个国家的文学是否繁荣，作家队伍是一个重要的尺度。
　　有统计表明，自1949年建国至1966年前，中国仅有儿童文学作家10人。而到了20世纪80年代初，仅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的儿童文学作家会员就有200人左右。
　　于是，1986年文化部与中国作家协会在山东烟台联合举办了“全国儿童文学作家代表大会”，聚集了来自全国的300多位儿童文学作家、理论家及编辑。人们欣喜地把这次会议称之为中国儿童文学作家的“四世同堂”。
　　然而，随着岁月的流逝，冰心、叶君健、陈伯吹、严文井等被人们誉为“中国第一代”的儿童文学作家先后谢世。刘厚明、胡景芳、任大霖、洪汛涛等“第二代”作家也相继早逝。不能不说，这是中国儿童文学事业的巨大损失。
　　与此同时，经济大潮的冲击，也让从事儿童文学创作的作家们卷入其中。于是，一些人“下海”了，一些人“搁笔”了，而另一些人却走红了，少男少女的情思转化成不小的商业价值，成了出版者的抢手货……
　　目前，在中国作家协会一万余名会员中，从事儿童文学创作与研究的只有十分之一。与全国3.7亿少年儿童的庞大数字相比，一千余名作家的比例实在有些失调。如果细查之，在这个作家群体中，又有多少人能在“第一线”上不断地笔耕呢？
　　坦率地讲，时下当红的儿童文学作家并不多，传世佳作更是微乎其微。倒是一些喜爱儿童文学的青年人在不懈地耕耘，苦苦地探索着儿童文学创作的新路。
　　另外，时下写作低龄化则成了一道风景。10岁的蒋方舟出版了《正在发育》；9岁的边金阳写出了长篇小说《时光魔琴》；6岁的窦蔻出版了《窦蔻流浪记》；年方4岁的小熊妹妹改写了《西游记》；最近又传出，几个三岁半的孩子正以小诗人的身份向文坛冲来……
　　其实，除了一些幼童把自己丰富的想像“跃然纸上”，其童真、童趣有些可取之外，其余大部分都是家长、编辑们的商业炒作，给幼小的孩子制造虚假的光环。
　　中国的儿童文学作家群体，在时代的变革中动荡、在新旧观念的撞击中前进，经受市场的考验是不争的现实。少儿读物：多了还是少了
　　上世纪80年代初，中国的少儿出版社只有两家（一家是隶属于团中央的中国少年儿童出版社，另一家是上海的少年儿童出版社，每年只出版几百种书）。后来，多家出版社如雨后春笋，相继诞生。上世纪80年代末，各省基本上都有了专业的少年儿童出版社和教育出版社，儿童读物成百倍地增长。
　　渐渐地，人们发现，少儿读物是一块“唐僧肉”，在许多专业出版社不太景气的情况下，他们纷纷持刀舞叉，一并取之，哪里还管它什么“少儿读物由专业少儿出版社出版”的行业规定。
　　曾几何时，少儿读物出版业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但在这个“繁华”的背后却奏出了与时代相背的音符，人们把这种现象称为“四化”：
　　一曰：贵族化。大开本、精装版纷纷登场。原来几元一本的童话书，而今封面一硬，开本一大，变成了上百元，甚至把原来一本普通的安徒生童话，打造成大十六开的豪华本，内有软衬，外有硬盒，再烫金字，开价上千元。
　　二曰：拼凑化。时下的许多儿童读物都没有多少创新，“东拼西凑成一册，西拼东凑又一册”。怨不得有的家长抱怨：“买了一堆书，内容差不多。”
　　三曰：外来化。这些年，我们不断引进外国的优秀儿童读物，这是对的。但无序引进、重复引进的现象却非常严重。据报载，仅英国一套少儿科普类读物，就被国内七家出版社相继引进。另外，据统计，目前我国少儿读物外出与引进的比例是1：8，即出一进八。
　　四曰：鬼怪化。时下，儿童读物的“妖怪风”愈演愈烈，《哈里·波特》之后，又出现了“鸡皮疙瘩”系列、“妖湖怪谈”系列、“恐怖俱乐部”系列等等。有的小学生读了《僵尸洞》恶梦连连，家长怨声载道。小读者：笑了还是哭了
　　儿童文学作家是为小读者创作的；少儿读物是为小读者服务的。那么，我们的小读者面对辛勤笔耕的儿童文学作家与繁花似锦的儿童读物，究竟是什么感觉呢？笔者曾做过如下调查：
　　一、评奖作品为了谁？
　　每年，一些权威部门都要评选优秀儿童文学，应该说，这是发展中国儿童文学的重要措施之一。但小读者对获奖作品爱读的不足百分之二十。本来专家评选出来的“好”作品是给孩子们看的，但大多数小读者不爱看的作品评出来又有何用？
　　这里还有一个突出的事例。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中国有位著名童话作家，其作品倾倒了小读者，但评委却说是“胡编乱造”，因而一奖不得。
　　这就怪了，评委说好的作品，小读者不买账；评委说不好的作品，小读者却爱不释手。这里的“分岐”到底在哪里呢？
　　二、动漫究竟是哪国货？
　　上世纪90年代中期，我国开始了“中国动漫基地”的规划与建设。有家杂志在封面上公开标出“百分之百的中国卡通”。然而，打开阅读，无论是绘画还是内容及文字表述方式无不打上了浓浓的日本烙印。究其原因，就连编者也不得不承认，这些作者大多是二三十岁的青年人，而当年的他们正是看着日本卡通成长起来的。
　　后来，中国生产了《葫芦娃》、《西游记》、《宝莲灯》等，情况有所好转。不过，目前的形势依然是严峻的。
　　据《文汇报》去年8月23日报道：每年暑假动画电影都会如期而至。而去年7月份曾荣获北美票房冠军的动画电影《马达加斯加》，居上海电影票房排行的前三名。而10多部国产动画影片票房的总和只有2万元，不到《马达加斯加》的1％。
　　人们有权期盼完全属于中国民族特色的、被中国小观众喜欢的动漫作品以及创作、制作体系的出现。
　　作家、作品、读者，构成了儿童文学的链条，哪一节都不可或缺，哪一个部位出现了问题，都会殃及我国儿童文学的发展与小读者的成长。而今，社会在变，观念在变，儿童文学也在变。但我们希望它能够变得让孩子喜欢，让家长放心，让社会认可。
　　（注：本文作者为中国儿童文学研究会会长）

【作者：宗介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