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蔡志忠、敖幼祥、朱德庸一起并称为台湾“漫画界四大才子”的萧言中,曾创下了台湾地区单本漫画销量突破20余万册的记录。自今年年初携《童话短路》、《旧情绵绵》、《笨贼一箩筐》登陆内地文化市场后,让人领略到了台湾本土漫画除反讽、解构之外,“头脑短路”式的幽默效果。近日,萧言中在来京参加北京国际动漫大会之际,和本报记者聊起了他的创作以及对中国漫画发展方向的看法。
新京报:抢劫前先健身的强盗,曾做过训兽员的消防员手拿火圈让被营救的人从中间钻过来,你的漫画往往是以奇怪的逻辑让人爆笑。近日你又有两部作品《整形BAR》和《煞有奇事》在内地出版,还是延续以前的风格吗?
萧言中:我想是的。《整形BAR》将整形手术所造成的结果,其实大部分是很残酷的,通过别人称之的“短路思维”转化为有趣、滑稽的画面。而《煞有奇事》是把自己关在家里三个多月创作出来的。我经常想要强调“幽默感”的重要性和正当性,乐观健康的心灵及生活态度。漫画中的故事和角色尽管有时结合了一些真实生活中的现象,但主旨仍在于以趣味活化心灵借以驱除枯燥困乏的心情,并振奋精神,我也因此才乐此不疲地不断创造出一个个擅长自我解嘲的漫画人物。
新京报:因此我觉得你看待世事的视角很像孩子,很奇怪,年近40的你为什么可以一直保持这种孩童心态?
萧言中:性格决定作品呀。我在整个成长的过程中都有一个很自由的空间,很多心愿、兴趣都可以完成,因此人生态度非常积极、乐观。乐观的人往往单纯,心态也就相对健康。
新京报:你的作品八成以上是单幅的,有人认为单幅漫画不用构思情节发展、人物命运,是个偷懒的办法,你认为呢?
萧言中:简单的东西不一定容易。由于没有连贯的情节,因此每一幅单格漫画都要重新塑造一个故事,点子的消耗量很大,而且不能重复必须新鲜。同时要求整幅画一定要有爆发力才能达到效果,这些对创意都是个极大的挑战。
新京报:你认为有没有一个共同因素导致朱德庸、蔡志忠、几米和你的作品能够广为流行,你们各自的特点又是什么?
萧言中:我觉得是创新原则。蔡志忠是第一个将古典故事和漫画结合在一起的人,朱德庸是第一个以都市中男女关系为主题的漫画家,几米忧伤的绘本也非常与众不同,而我在台湾则是第一个创作单幅漫画的人,并且在以全新的视角寻找快乐的元素。
所以我常对喜欢漫画的小孩子说,你们不要整天埋头练画工,就漫画来讲,创意比画工重要得多。画漫画就是在比赛讲故事,谁的故事最精彩,最有创意谁就胜出。
当然,由于每个人的生命体验都不一样,我们几个人通过同一件事情所观察到的东西也不可能一致,几米可能看到感慨,朱德庸可能看到讽刺意味,我可能看到蕴藏其中的幽默。每个人都会根据自己的经验解析,然后将一个局部无限放大,就形成了各自不同的漫画风格。
我的创作习惯是先从一件事上得到启发,找到创作的主题,再按这个主题去解构其他事件,于是形成一个系列。
新京报:除了做职业漫画人外,你还搞舞台剧、策划演唱会,因此,朱德庸说你“不务正业”,并劝你不要浪费自己的天才,你接受这个忠告吗?
萧言中:当然感谢朱德庸对我的关心,但我认为“不务正业”正是我创作漫画的素材和创意的来源。我一直有多种爱好,喜欢接触大量的不同背景的人,上小学时就结交了二十多岁的朋友。从“不务正业”中,可以吸收到不同层面的生活养料,近距离观察各行各业的人,这样创作的角度就是多层次的。
创意来自生活,我需要在生活中不断积累大量的经验填到自己的“资料库”去。如果有一天你的作品不在让读者感到新鲜,读者的生活经验已经超过你时,你就会被抛弃。因此我要用力地去生活。
新京报:目前谈到内地漫画的发展道路,很多人都在提“本土化”,台湾在这方面有什么让内地可以借鉴的经验吗?
萧言中:在我出道前10年,台湾也是大量模仿抄袭日本漫画。上世纪80年代中期,台湾漫画界开始提倡本土化。当时有一个刊物大量使用本土漫画,有了舞台就产生了我、蔡志忠、朱德庸等一批本土化漫画家,当时称我们为“新生代”。但是现在,台湾的漫画家似乎又“走回去了”,又开始对日本的模仿,目前台湾的漫画市场和内地差不多,90%以上都是日本漫画。
我认为漫画发展是要靠外界环境的,要有组织,而不能只靠漫画家个人的努力。占漫画市场主要份额的是连环漫画,但台湾知名的漫画家不是画单格的就是画四格的,不是我们不愿意画,而是一个人的能力总是有限的,不可能做到既能讲一个好故事,又能画得精彩。
在日本和美国,漫画业已经走上了工业化发展的道路。出版社或者其他组织会做市场调研,研究两年后会流行什么颜色、什么类型的故事。然后分别找擅长写故事的人编故事,擅长画画的人配图,有组织地分工协作。还帮漫画家“养”助手,一般作品的稿酬付给助手,漫画家拿版税,非常规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