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画《西游记》导演方润南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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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洛阳首届动漫节展映现场，一位头发花白、身材魁梧的老人格外引人注目。这位面容和善的老者一会儿忙着给动漫迷们签名，一会儿又处在媒体的包围中，从容不迫中透着睿智和童趣。他就是原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厂长、大型动画片《西游记》的总导演方润南，40多年来，他致力于中国动画重新崛起，对民族动画发展作出了巨大贡献。

    中国动画曾是世界上最好的动画

    1962年，年轻的方润南跨入了中国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的大门，从此和动画结下不解之缘，从导演到厂长，由他亲自组织制作的动画片数不胜数。时下30岁以上的人还记得，小时候去影院看电影，经常要在正片前加映一部动画片，像留在我们记忆中的《半夜鸡叫》、《哪吒闹海》、《小蝌蚪找妈妈》等，都为我们的童年增添了无穷的乐趣。

    方润南说，那时，凡是使用逐格拍摄手法制作的影片都叫动画片，如剪纸、木偶、动画等。1947年，新中国第一个电影制片厂长春电影制片厂成立时，就设立了美术片组，配合解放战争而制作的《瓮中捉鳖》等动画片，是中国动画的雏形。1957年，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成立，上世纪50至70年代，全国的动画片绝大部分出自该厂。那时，中国的动画曾让世界瞩目。因为我国的动画与美国几乎同时起步，上海美影厂的历史甚至比美国迪斯尼公司还要长。尤其值得一提的是诞生于1959年的中国水墨动画，具有中国特色的艺术表现手法，曾让世界为之惊叹，被奉为国宝。现在的动画大国日本，当时还专门组织专家来中国学习动画制作技术。

    方润南说，最令中国动画伤心之处也在于此。美国、日本的动画一开始就是由个人创作，完全面向市场，充分张扬艺术个性，使之拥有巨大的发展空间，因而迅速发展成为产生巨大经济效益的产业。而中国动画，却被作为国宝包裹起来，上海美影厂出品的动画完全由国家统购统销，从未经历市场风雨的洗礼。很长时期内，一直被作为低龄儿童教育工具的中国动画，过于注重教化功能，娱乐功能不强，在已进入成熟期的日本、欧美动画的巨大冲击下溃不成军，面临尴尬境地。

    当时，充斥中国荧屏的是铁臂阿童木、花仙子、狮子王、米老鼠、唐老鸭等外国动画形象，与之相关的音像制品、图书、玩具、服装等，大把大把地赚走我们孩子的钱。方润南说，作为一个动画制作者，我们为中国动画痛心疾首，３亿多中国儿童需要属于我们自己的动画。

    《西游记》让世界重新认识中国动画

    1996年，方润南调入中央电视台，担任52集大型动画片《西游记》的总导演。这个唐僧师徒4人历经磨难到西天取经的中国古老故事，在1986年以电视连续剧的形式播出后，就已经取得极高的收视率，而动画版《西游记》同样引起轰动，这是首部独立由中国制作的全数字化动画片，在中国动画发展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

    当时，担当重任的方润南为这部作品定下三个目标：第一，带出一批创作人员，历练中国动画制作队伍。这部历时近6年的动画片，从文学剧本定稿、美术设计定型、样片制作到中后期制作，由中国15家动画公司参与完成，参与制作人员近2000人。当时，来中国考察的加拿大一家著名动画公司非常惊讶，怎么中国的公司都在搞《西游记》？后来这些创作人员有的还成为世界著名动画公司的骨干。

    方润南定的第二个目标是：制作中应用最先进的数字技术。这一点也做到了。以前的中国动画是用胶片拍摄，后期制作还要在电影厂完成，一旦剪接完成后无法进行改动。从动画片《西游记》开始，制作的各个环节全部是电脑操作。

    方润南为《西游记》定的第三个目标是：尝试与国际市场接轨，让世界重新认识中国动画。在这部作品还未完成时，加拿大一家公司看过样片后当天就要求签约，由他们提供350万美元，联合向国际发行，这相当于《西游记》的全部制作成本。在戛纳电影节展映时，这部动画片同样受到赞许和欢迎。这一切，让方润南他们重新鼓起勇气，只要是具有民族特色的精品，中国动画在国际上就有市场。

    现在，展现在我们面前的动画片《西游记》，不仅有吸引人的故事、鲜明的人物个性，电脑高科技手段的运用，更使中国动画形象克服了以往的刻板、缺乏想象力的弊端，画面色彩丰富，人物动作灵动。一部动画片《西游记》，耗纸30吨，斥资3000万元，堪称中央电视台动画制作规模最大的一部作品。在拍这部动画片的两年中，方润南每天只睡3个小时，头发过早地白了。说起这一切，他欣慰地笑了：从此，中国动画开始有能力和外国动画一决雌雄。

    洛阳应珍惜丰富的动漫文化资源

    看过洛阳的卢舍那大佛、天子驾六车马坑，方润南又不自觉地将它们与动画联系起来。他兴奋地说，洛阳作为古都，有得天独厚进行动画创作的文化资源。如果把这些历史拟人化，通过动漫的形式表现出来，会给人更强烈、更易于接受的感观刺激，效果一定很好。

    洛阳还和许多名人有关，如曹操、关羽，这里是夏商周的发源地，有丰富的历史人文景观，都是很好的动漫制作题材，怎样把这些东西变成商品，可以借助动画这个载体，让人们在历史古迹和传说中找乐儿。

    动漫作为一个产业，领域宽泛，制作成动画片在影院播放还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它还有衍生产品如音像制品、玩具等，甚至可以拉动旅游产业的发展。方润南说，洛阳是个旅游城市，而举办动漫节是对旅游业强有力的促进，人们可以通过这种形式更深刻地认识洛阳。他希望洛阳能够尽快拥有属于自己的动漫品牌，能代表洛阳的卡通形象走向世界。

【作者：张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