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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想说的并不是影片的故事和剧情设置,因为无论从任何一个角度上来说,那个秘密执行了一千多年暗杀任务的“刺客联盟”、那台杀人的所谓“命运织布机”,那个“杀一个人拯救一千个人”的高尚使命、包括影片为了满足凸出主要人物的目的而随意草菅人命,甚至影片中后段拉一车无辜的人下地狱……这一切都让人觉得无稽可笑,莫名其妙、气不打一处来。虽然整部影片用凌厉的节奏和眼花缭乱的技巧淡化了这一剧情上致命瑕疵的影响,而且对于一部由漫画改编成的故事不必苛责,但不得不说,除了特效和演员的表演外,这部影片的故事简直糟糕到一定境界,很不像好莱坞一贯的讲求故事深度与合理性的风格。
然而我想说的是这个故事塑造的这个人物形象所显露出的城市意向和命运轨迹的隐喻。影片的故事开始于詹姆斯扮演的“韦斯利·吉普森”的自嘲独白。看过《搏击俱乐部》的人很容易将他与那个故事中爱德华·诺顿扮演的角色联系起来:一个恨透自己生活的郁闷者。父亲从小抛弃自己,他的人生简直是一场灾难,工作乏味无聊、老板是个患有厌食症的令人讨厌却不得不讨好以求生活保障的肥胖女人,居住环境糟糕透顶,自己的女朋友终日抱怨还和同事有一腿,没有一件事让自己快乐,胆小懦弱,连气愤都要用药物克制回去,而且他渺小到在Google上都找不到和自己相关的任何信息。其实这样一个人物形象在当下的都市世界中是随处可见的,虽不至于悲惨到那种地步,但同样受到生存、生活、生命的逼仄,重压下苟延残喘,像韦斯利自己所说:每天都盼着明天快点到来,因为一切都会再新的开始。虽然无望,却怀抱着微弱的希望麻木活着。这种城市景观中的畸形心理的确是快速发展的社会带来的负面景观。影片中詹姆斯精准且自如的呈现出了这一社会心理。以至于在其遇到安吉利娜·茱丽扮演的“Fox”之后,并且走入神秘的“刺客联盟”,用爆发式的方式告别这一生活角色时,带给了所有感同身受的观众一种酣畅淋漓的快感。
然而影片对于这一社会心理进行了一种急速攀升、瞬间颠覆式的大胆假想,让这样一种人成为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于是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在引起所有观众好奇的同时,也引发了观众心里的那种报复生活、报复社会的邪恶本源与用恶来宣泄压抑的快感。如果从这一点上来说,韦斯利按照“命运织布机”的刺杀指令去刺杀“潜在坏人”以维护社会和平,尽管这违背人性,更是违背理性与法律,却表现出导演以及作者想赋予小人物一种极端破坏力来颠覆生活、信念的宣泄快意,快意到可以漠视规则、漠视理性、漠视人性。
从韦斯利告别这种社会心理那一刻开始,他的整个人生便升华到另一个境界,然而影片是矛盾的,韦斯利苦心孤诣寻找杀害自己“父亲”的杀手,没想到这个杀手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而父亲一直在他不远处关注着保护着他,也绝不希望他成为一名杀手,而是做一个普通人,过正常的生活。他突破过去的自己,变成的新自己却是一个阴谋和谎言,他也因为这样而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父亲。那么生活真正的意义是选择突破还是选择维持固有?韦斯利是困惑的,困惑后他选择更大的终结毁灭,可是作为不可能有这种奇幻故事发生,却同样挣扎在平庸生活中的我们来说,却又应该怎样抉择呢?
就像影片最后FOX射出的那枪画出的完美的圆型轨迹,她杀掉了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被生存和命运逼迫的“刺客联盟”的拥趸者,终结了这种“不正常”的生活,影片一方面在快意宣泄恶之后,回归到生命本真以及彻底否定这种无稽的神圣刺杀的立场上来,终结“以暴制暴”“以恶惩恶”的伪命题;另一方面,也宿命般地揭示出了那种混乱矛盾的生活困局。转了一圈,回到原点的韦斯利向所有观众低诉着这样一种无奈与困顿。然而镜头一转,“刺客联盟”走向歧途的始作俑者,也宿命般地与影片开头那个杀手一样,被韦斯利解决了。影片前后呼应,透过子弹回溯的轨迹,转回到韦斯利开枪的地方。回到了以前无聊乏味的生活?不!继续暗杀的杀手生涯?也不!韦斯利说:“你今天干了什么?”影片戛然而止,却会在那一瞬点醒所有观者:不要再徘徊与惆怅,你需要在乎的应该是也必须是此刻和此刻你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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