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鸽再一次飞起,一种异常熟悉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然而在激动的同时,总是隐约觉得少了些什么。当吴氏暴力美学中典型的火器变成了冷兵器,所有的一切,似乎都不再像过去那么纯粹了。
吴宇森的电影向来都是男人的世界,《英雄本色》、《喋血双雄》、《辣手神探》每一部作品都是华语电影中的经典之作。这种经典在于其对男性之间情谊的细腻刻画,英雄与英雄之间的惺惺相惜,警察与匪徒之间的互相敬佩,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吴氏电影所勾勒出的,是一个现代版的江湖世界。正邪之间的对抗永远都不是第一位的,“道义”才是吴氏电影中首要的主题,也正是对于“道义”不断渲染,支撑着吴导的每一部作品,同时感动着每一位电影观众。
《辣手神探》以后,进入好莱坞的吴宇森变得不再那么纯粹了,《终极标靶》是与好莱坞妥协的产物,《断箭》与《变脸》也是迎合好莱坞动作片的奉承之作。即便如此,有一点是绝对不可否认的,那就是吴宇森将东方文化与西方文化完美地融合了起来,并且在其中找到了一个十分合理的平衡点——《变脸》。此后与尼古拉斯·凯奇再度合作的影片《风语者》虽然票房惨遭滑铁卢,但影片中所延用的暴力美学依然是教科书般的范本。在很大程度上,《风语者》是吴宇森电影事业中的一个转型之作,象征着吴氏电影从小场面向大场面的转折。这其中也暴露了几个非常典型的问题,这几个典型的问题,在此次的《赤壁(上)》依然存在着,并且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这其中最明显的依然是吴宇森对于大场面的把握问题,这方面的薄弱在《风语者》开头的第一场登陆战中就已经暴露,此次的《赤壁》,就上集来看,所有的大场面清一色地只是给出一个全景镜头,没有《投名状》那样精细的全景场面调度。具体的细节战斗在《赤壁》的武戏中占了大头,并且全部都是近距离的特写,用招牌的慢镜头渲染每一个动作,从而突显出战斗的悲壮,突显出人物死亡时的那种惨烈。这些细节动作处理的无可非议,但是却略显单一,几位猛将的动作大多数的时间都在不断地重复这样一个动作:用冷兵器挡住敌人刺来的长矛,随后抽剑横扫,毙敌数人。这一招,成为了《赤壁》上集武戏中出现次数最多的必杀技,除此之外,其他的动作几乎没有什么让人印象深刻的地方,唯有周瑜的飞身回刺犹有印象。
《风语者》中的几场巷战是影片最出色的地方,它继承了吴宇森香港电影中街巷枪战的精华,惨烈的同时对于人物感情的表达也十分到位。《赤壁》开头的子龙舍命救阿斗一战也可被认定为巷战,整个过程堪称惨烈,只是此次吴导在“暴力美学”的运用上有些过度重视,从而削弱了人物感情上的刻画力度,如此感人的一幕,虽然刚劲十足,但当刘备面对着子龙救下的婴儿时,该有的男性情感并没有像过去那样爆发出来。情感冲击力没有了当年的作品那么强大。
为了讲好火烧赤壁的故事,上集做得铺垫非常多,用了大量日常生活的事迹来刻画赤壁之战的几位主要人物。这些琐事对于人物的刻画确实起到了重要的作用,但是对于这部影片节奏上的拖沓也的确是不可否认的。《赤壁(上)》给人的感觉很乱,穿插的事情过多,牧童吹笛、寻找水牛、孔明接生、给人的感觉非常多余,对“赤壁之战”的故事并没有直接的作用,在人物特色的刻画上,也并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张飞写字”、“关羽教书”这些镜头,则更显累赘,“张飞写字”的喜剧效果要远远大于对人物本身的塑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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