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的日子一如平静的湖面,浪漫似乎远离婚姻。可一锅汤、一盘土豆丝的生活却平淡而真实,谁说这里面没有爱呢?
老公口味窄,又图省事,总是买猪肉,加青豆四季豆扁豆之类同炒。我总是炒不好肉,比不上餐馆的软和嫩,除了功力不济,也因为是自己吃,心不狠,怕不熟多翻两下,就炒老了。
老吃肉,有些烦。我想吃一只鸭。想念在家时妈妈炖的鸭汤。
鸡鸭在菜场外,鸡关在笼子里,鸭乖,都在空地上伏着。右边那摊两口子说他们杀鸭只收一块钱,把我哄过去称了一只麻花鸭。这些鸡鸭贩子永远不肯诚实爽快,非要等你复过秤再来找他罗唣。差二两五,一块多钱,我说零头算了,那一块钱正好杀鸭。那汉子不语,他老婆倒厉害,对我圆睁怪眼,李逵一样喝道:“杀鸭两块!”
鸭在我手里时并不晓得怕,翘着扁扁的嘴,褐色的瞳仁安详地看我。那汉子从我手中接过去,把鸭头望后一扳,横刀只一抹,就手扔进一只大瓮里。那瓮的边沿净是新的陈的血和羽毛,密集着许多苍蝇。想开点,什么东西不脏?隔一会,汉子伸手进去捞它出来,已垂颈不动了,毛上沾着血。扔它进沸水过浸一阵,提出来拔毛。他老婆在那边给火炉加柴,烟熏过来,令人呛咳。炉上煮着松香,黑漆漆地涂到拔过毛的鸭身上去,褪净它的细绒毛。有相熟人家走过,甩一句:“你们每天在这里杀生!”那汉子老婆倒幽默起来,笑道:“我们坏,杀它;你们好,吃它。”
宰好的鸭我提回去洗净切块。我最喜欢煲汤了,汤给人精心发挥的余地,因为精心,就不厌其烦。把鸭块、姜丝、蒜瓣放入砂锅,加水猛火煮沸。洒两匙食醋,改文火慢熬,香气逐渐四溢。至九成熟,加入冬瓜,不加调料,取其原味。鸭肥,炖出的汤面上浮一层黄油,整锅汤呈淡黄清盈。白色冬瓜熟了,变得晶莹透明。末了洒上切碎的香菜和葱,青翠的碎绿聚散漂浮。好一锅靓汤——汤是最家常的菜,令人想起家,和贤惠的妻。
亦舒说:“女人若是煲得一锅好汤,不愁没有出路。”其实大多数女人都是有了“出路”之后才学会煲汤的。做女孩儿时,有几个不是饭来张口的!嫁做新妇,洗手做羹汤。一锅汤,要经过奔波、采集、受气、算计,许多的腌月赞、油腻、烦琐,以及爱意,才成。汤是主妇的艺术,而不仅仅是技术。三餐菜式,日日更换,操持几十年-——需要很多很多的爱。
汤好饭熟,华灯初上。碗箸上桌,二人围桌而食。
土豆爱情
晓茶
他是个爱吃土豆的男孩。最爱吃那种切得细细长长的土豆丝。而她却从未为他做过。太麻烦了,在她看来弯着腰为他切20分钟的土豆丝是不值得的,他不过是个如土豆般普通的男孩子。普通得有点配不上高傲美丽的她。女孩是为了冲淡失恋的痛苦,才同他有了不咸不淡的交往,心里却一直渴望另一个男孩的出现,而他或许只是鸡肋。
平常的周末,逛街回来。她躺在床上休息,他则去做饭。迷迷糊糊醒来,他仍在厨房。高大的身子佝偻在案板前,费力地切着土豆丝。女孩的心里有些感动,有些酸涩,有些后悔。大热天的,何苦呢?于是走上前去,接过他手中的刀,静静地切剩下的半个土豆。
男孩在家从未做过饭。而今为了她,宁愿在炎热的夏天费力的切一个小时的土豆丝。只因为她轻轻的一句话:我和你一样吃细细长长的土豆丝。不过是一份简简单单的土豆丝,就让她决定嫁给他。女孩知道,这个世上肯为她这样做的男人并不多。
婚后的日子平静而温馨,虽然女孩的周围总有一双如火如荼的眼睛望着她,女孩却总是心如止水,不为所动。她的心里只容得下那个土豆般憨憨傻傻的丈夫。虽然身旁这位有着丈夫所不及的英俊与富有。
只是再平静的湖面也有起风的时候。
一日中午,两人为点小事生了气,女孩气呼呼地没吃午饭便去上班,心中则昏昏暗暗如同午后的斜阳,于是那天下午,她一直和那个英俊的男人在一起。男人的热情与幽默将她的心吹得飘摇不定,她觉得以后的日子可以是浪漫而狂热的。
傍晚,推开房门的一刹那,女孩的心又如先前般温暖纯净起来。只因为桌上摆了两人爱吃的土豆丝,平平常常却又百吃不厌的土豆丝。女孩由此想起了最初的那些土豆丝,想起了那些快乐温馨的好日子,想起了土豆般平平常常却又实实在在的爱。
于是一切的一切,不必解释。
日子又如土豆般平淡却也有滋味地过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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