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WW.ZHONGMAN.COM 2006-3-14 10:58:57 点击数: 来源:中漫网
人肌地狱
一“吱嘎……”伊贺锷隐谷某处,传来一声沉重的开门声。从门户的缝隙间,依稀可以看到天已发白。雨仍在不停地下着。虽然还没到黎明,借着雨丝的反光,隐约可以窥见里面的情形。一个人影拿着松明走进了这座泥灰墙的仓库。土门在他身后合上,除了此人手中的松明和他满头的白发,整个仓库又陷入了黑暗当中。“阿胡夷!”是小豆蜡齐沙哑的嗓音。伏在地板上的阿胡夷抬起了头。昨天上午,她在从土岐峠前往伊贺的途中,被药师寺天膳等人强行绑架到了这里。由于激烈的反抗,阿胡夷的头发凌乱不堪,衣服也被撕破,白皙的皮肤几乎整个暴露在外面。蜡齐走进仓库,把松明插到仓库中央草袋堆的空隙处,然后弯腰在一个草袋上坐了下来。草袋里面装的不是大米,从破损的袋子,可以看到里面全是白色的食盐。不错,这里就是伊贺的盐库。在松明的火光下,小豆蜡齐的眼窝显得更加深陷,眼睛充满了血丝。他似乎完全没有察觉,躺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不满二十岁的近乎全裸的少女,严峻的目光,只是冷酷地审视着眼前的囚犯。“我很同情你,但是你能不能活着从这里出去,还是取决于你自己。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就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的问题。”说到这,小豆蜡齐从怀里掏出一个卷轴,“听好了,卍谷有一个叫室贺豹马的双目失明的忍者。豹马使用的,是什么忍术?”“……”“还有,那个名叫阳炎的女忍者,她的忍术又是什么?”蜡齐一边对照着卷轴的名字,一边审问。在这之前,药师寺天膳也曾经向地虫十兵卫问过同样的问题,结果当然是没有得到答案。不过由此可以看出,这是伊贺一族非常关心的一个重大的机密。对于忍者来说,知道对手使用的招数,是战胜对手的关键。相反,如果不知道对手使用的忍术的话,很有可能被对手在战斗中施行大逆转,在转瞬之间丢掉自己的性命。“另外,如月左卫门的脸到底长什么样?他是年青,还是老年人?皮肤是黒色,还是白色?—-”听到这里,阿胡夷的脸上突然划过一丝笑容。——如月左卫门是她的哥哥。“快说!”“你觉得我会说吗?”阿胡夷的脸上,依然带着笑。说穿了,忍术其实就像胶卷的底片。如果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就完全失去了忍术的効果。所以,在忍者的世界里,严格保守己方忍术的秘密,一直是最重要的法则。——这不仅仅意味着要对外人保密,就是自己的亲子兄弟,也一样不能泄漏。服部半藏所著的《忍秘传》中,就有这样的记述:”此所以为大秘事,乃骨髄之道理,人之纳入腹心之极秘也”。想让甲贺的忍者,向伊贺的忍者招供甲贺一族的忍术,就算天崩地裂,也是枉然。虽然如此,蜡齐依然冷酷地继续审问, “当然还有,你使用的忍术又是什么?” “… …” “阿胡夷,不愿意说吗?看好了。”只见蜡齐保持着坐姿不动,一只手朝背后伸了出去。--他的手中并没有武器,速度也并没有多快——但是就在同时,他身后的草袋,就像被利刃切割过一般,唰地裂开了。草袋里的食盐,哗哗地落了满地。看到这个情景,阿胡夷也瞪大了眼睛,比看到真的用刃物切割草袋的情景,还要吃惊。“怎么样?让我先切掉你的耳朵,然后是手腕,乳房……”阿胡夷恐惧得闭上了双眼,两手也握紧在一起。她白嫩的双肩,在不停地颤抖。蜡齐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把一只手搭在了阿胡夷的肩上。准确地说,不是搭,而是重重地按在了阿胡夷的肩上。然后,蜡齐正想再开口说些什么,“……!”突然,他的脸上露出极其惊愕的表情。自己的手掌,居然动不了了!小豆蜡齐赶忙放下手中的卷轴,下意识地伸手按住阿胡夷的另一只肩膀。他想通过这样发力把先前按在阿胡夷肩上的手挣脱开。但他没有想到,这样一来,自己的两只手都跟阿胡夷的肩膀粘在了一起。“哎呀,不好!”蜡齐一边大声呼喊,一边弓起了腿部,当他的下半身像弹簧一样反弹回来的时候,将会给敌人以致命的打击——可同时,阿胡夷的下半身也紧追着蜡齐不放。两人的双脚,以及身体,都已经纠缠在一起,双双滚到了盐库的地面上。而蜡齐的两只手,依然没能摆脱阿胡夷的双肩。——阿胡夷的嘴唇像火一般炙热,贴近了蜡齐的下颚。“正如你所愿,好好领受吧,这就是我的忍术!”阿胡夷的嘴唇,一下吸住了蜡齐的喉咙。蜡齐的头向后仰,满头的白发就像一头石狮子的鬃毛,在空中散开。但是,阿胡夷嘴唇并没有离开他的咽喉。老人的双目因为痛苦而变得突出,本来就充满皱纹的皮肤更加苍老了,如同一片枯黄的树叶。脸色也开始发白,逐渐失去了血色。数分钟后,阿胡夷抬起了头。从她松弛下来的肩上,蜡齐的手耷拉了下来。阿胡夷安静地站起身,在她脚下,蜡齐老那已经变成木乃伊般的身体,整个蜷缩在地板上。——谁会想到,昨天早上在卍谷和甲贺一族的战斗中,这个曾经威猛无比的可怕的老忍者,现在却被一个身无寸铁的少女,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夺走了性命。阿胡夷赤裸的双肩上,留下了两个绯红的手掌印。她冷笑了一下,用撕裂的衣袖将之擦干净,只剩下了紫色的掌痕。更奇怪的是,阿胡夷走到草袋的旁边,在一个袋子上弯下腰,一道粗粗的血流,啪嗒啪嗒地从她的嘴里面流了出来。鲜血让整整一袋食盐变成了血的泥泞。这不是阿胡夷的血,而是阿胡夷从小豆蜡齐身体里吸出来的血。——小豆蜡齐万万不会想到,这个充满了野性美的丰满的姑娘,竟然会是一个吸血鬼!阿胡夷的本领,不仅是可以通过自己的表皮,把血液从对方身体里吸出来,她还可以在一瞬间,让身体的任意部分,通过微妙的肌肉运动,变成世上最妖艳的吸盘。刚才蜡齐的手掌,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被牢牢地胶着在了阿胡夷的肩上。阿胡夷拾起掉落在地上的卷轴。不过,还未能把它展开,又有人朝仓库方向走来。她只好把卷轴藏到盐袋的空隙处,用散落的食盐盖住小豆蜡齐的尸体,迅速地躺回到地上,恢复到最初被捆绑到这里时的姿态。土门打开以后,闪进来一个男人的身影。
二是雨夜阵五郎。刚开始,阵五郎只是探头探脑地往里瞅了一眼,当他发现里面只有一根松明,和伏在松明下面的阿胡夷的时候,脸上现出了诡异的神色。“哦,”“小豆蜡齐是不是已经来过了?……那个白头发的老爷子。”他冲着伏在地上啜泣的阿胡夷说,“既然点着松明,说明他一定是来过了。难道蜡齐老问了想问的问题,又走了?他都跟你问了些什么啊?”“我都说了。……”阿胡夷装出一幅后悔的样子。“哈哈哈哈。全都招了吗?看来,你就算是甲贺的忍者,到底也不过是个丫头,碰到蜡齐那样的老爷子,也算你倒霉。怎么样,被蜡齐欺负的滋味如何?” “你杀了我吧。……落到伊贺忍者手里的卍谷女人,只有死路一条。”“什么!”阿胡夷双手抱头,两眼紧闭,一幅追悔莫及的样子。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润湿了她像山茶花一般有些微厚的嘴唇。看到这情形,阵五郎按捺不住早已升腾的欲火,一口咬住了阿胡夷的双唇。阿胡夷虽然拼命地反抗,终究敌不过阵五郎的蛮劲,渐渐体力不支。“送到口的肥肉都不吃,真不愧是蜡齐老啊。……不过,不管那个老爷子怎么想,我可是要好好地享受一番。”阵五郎喘着粗气,粗暴地脱掉了自己的衣服,阿胡夷本来就已经接近全裸。在阵五郎看来,躺在眼前的人不过是一个甲贺的宿敌,况且,这个女孩说不定明天就会族人杀死。阿胡夷如同一头母豹般的抵抗,只不过加剧了阵五郎的邪念。长满青绿色霉菌的阵五郎的身体,压在了阿胡夷的身上。一分钟——两分钟——从阵五郎的口中突然发出了一种难以名状的呻吟,他浑身上下,就像附着几千只水蛭一样,感到阵阵尖锐的刺疼。但是,无论阵五郎如何仰身,如何痛苦地挣扎,阿胡夷的身体始终和阵五郎处于胶着状态。她美丽的嘴唇,紧紧地贴在阵五郎的咽喉上。两个人保持着这个奇怪的姿势,在盐库的地上滚来滚去。只要再有一分钟,阵五郎就会因失血过多而死。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两人紧缠在一起的身体,却滚到了堆积在地面的盐堆里。“哎呀,”阿胡夷不禁狼狈地叫出声来。刚才还被她紧紧吸附住的对手的皮肤,突然之间变得异常湿滑。而且,阵五郎的身体接触到食盐之后,也停止了挣扎。只见他的身体开始化成了一滩泥泞,在融化的同时越缩越小。阿胡夷抑制住自己的恐惧,站起身来。在她的脚下,只剩一个缩成婴儿般大小的肉块,在不停地蠕动。——这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东西,像一个只在梦魇中出现的生物,带着一身的盐和粘液,正在向着草袋间的缝隙爬去。阿胡夷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她眼睛的余光,落到了阵五郎仍在一旁的衣服,以及插在其中的腰刀上。她迅速拔出利刃,想赶过去结束阵五郎的性命。这是,盐库的土门第三次被打开,又一个男人闪身进到屋内。阿胡夷回头一看,不禁脸色大变。进来的不是别人,居然是把她抓到这里来的蓑念鬼!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阿胡夷转过手中的利刃,向着念鬼挥了过去。刹那之间,念鬼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利刃。不过,他虽然没有受伤,但是从肩膀到侧腹部的衣服,已经被刀锋劈成两段。阿胡夷挥出第二刀,和蓑念鬼的像木棒击个正着。刀锋切断了木棒的尖端,蓑念鬼顺势往前一跃,一把抱住了阿胡夷,大声吼道:“看我收拾你!”蓑念鬼上半身的衣服已经完全裂开,垂落到了地上。——不过这一切,早就在阿胡夷的计划之中。她一开始就知道,单凭手中的这口腰刀,根本不是蓑念鬼的对手。刚才的形势,也没有时间让她装出楚楚可怜的样子,如同骗过雨夜阵五郎一样,令蓑念鬼放松警惕。阿胡夷明白,现在,她只能依靠自己的肉体,来打倒眼前的敌人。 阿胡夷还是一个处女。是一个天真无邪,拥有丰满的肉体的处女。然而,她同时也是一名甲贺的忍者。在忍者的决斗中,连死都不会惧怕,当然更不会在意什么处女了。就在刚才,她非常精彩地除掉了小豆蜡齐。虽然没能杀死雨夜阵五郎,可她也已经让阵五郎暂时处于毫无抵抗力的状态。接下去,自己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卷轴。必须把卷轴平安地送回甲贺。最少最少,要确认现在锷隠谷的弦之介大人的安危,然后把卷轴亲手交给他!为了这个至高无上的命令,阿胡夷在被念鬼紧紧地抱着的同时,自己也伸出双手和身体,和念鬼缠得更紧,她的心中早已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不过,就在那一瞬间,一阵战栗传遍了她的皮肤。眼看阿胡夷的嘴就要贴近蓑念鬼的咽喉,念鬼只好一只手狠狠地抓住阿胡夷的头发,把阿胡夷的脸扭向一边。“蜡齐和阵五郎怎么样了?”开始,念鬼还想审问阿胡夷,不过很快就因为阿胡夷那妖美的姿态而失去了理智。两人抱在一起,倒在了盐库的地上,整个屋内弥漫着阿胡夷山花般的体香,以及念鬼那充满了兽欲的喘息。“念鬼——危险——”从草袋堆的深处,传来像虫子一般微弱的声音。不过,念鬼已经完全听不到阵五郎的提醒。就在今天,他已经是第三个掉进阿胡夷,这个危险而美丽的吸血鬼所布下的陷阱中的男人。—-但是这一次,大吃一惊的却是阿胡夷。在和蓑念鬼拥抱在一起的刹那,她不禁打了一个冷颤。念鬼胸部、手臂还有背部,换言之平常掩盖在衣服下面的部分,全部长满了黑色的茸毛,密集的程度,就像一只毛犬!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类极为稀少的”毛人”,或者被称之为”犬人”的人。这种人,由于体内基因产生了畸变,毛发异常茂盛。其中有一些人,整个面部,不仅是脸颊、下颚,就连额头和鼻部周围,也长满长长的毛发,看上去和野兽无二。—-念鬼的情形又有不同。他暴露在空气中的脸部部分,和平常人并无不同,但是全身上下,则覆盖着浓密的黑毛。和阿胡夷抱在一起的,根本不像是人,倒不如说是一只狗熊,或者猿猴。被念鬼强行按在身下的阿胡夷,就像是被野兽捕猎到的美女,加上四周阴暗的氛围,构成了一幅凄惨的绘图。“呜呜……”两人的嘴唇紧贴在一起,不知是谁,发出了一阵呜咽。“危险,念鬼。--”从盐库的某个角落,又传来雨夜阵五郎的嗫嚅。——这一次,念鬼似乎没有听见,又似乎听见了。——只见他脸色一变,与此同时,头发也都竖立了起来。阿胡夷在地上翻来覆去,辗转挣扎。从她和念鬼紧贴在一起的身体的缝隙间,鲜血汩汩地流了出来。哦,竖立起来的,不仅仅是念鬼的头发,他全身上下的黑毛,都像豪猪一样竖了起来。这野兽般的体毛,已经变得如同钢针一般尖锐!阿胡夷脸上显出非常痛苦的神色,但是由于被念鬼死死贴住了嘴唇,她依然没能叫出声来。从胸部到腹部,再从腹部到大腿部,阿胡夷的身体被无数的钢铁般坚硬的毛针所刺穿。念鬼的两眼满是血丝,依旧紧紧抱着痛苦挣扎的阿胡夷的身体不放,似乎是在享受一种难得的快感。伊贺的盐库,变成了一座血淋淋的池塘,布满毛针的地狱。这时,奄奄一息的阿胡夷和心醉神迷的蓑念鬼都没有注意到,有一男一女已经站在他们的身边。
三“念鬼大人,”女人招呼道。念鬼抬起头,看着两人。当他看清其中的男性时,不禁瞪大了眼睛。“啊啊,夜叉丸!”站在念鬼面前的,是伊贺忍者夜叉丸和萤火。“夜叉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刚到。”夜叉丸没有多说话,他的目光并没有看着念鬼,而是一直盯着松明的火焰,以及火焰燃烧产生的黒烟。“骏府的阿幻婆呢?她怎样了?”“阿幻大人?这只能……在我见到胧大人以后才能告诉你。”“哦?你还没有见胧大人?”“听说现在胧大人正和天膳大人商谈大事,所以我先来看看你们的情况。”“是吗,这样啊。为了瞒住胧大人,天膳大人一定又得花费不少嘴皮子功夫。本来伊贺和甲贺的忍术决斗已经开始了,可是天膳大人好像还不想让胧大人知道。不过也难怪,谁叫胧大人那么喜欢弦之介呢。”“弦之介还活着?”“哎,对于弦之介,天膳大人实在是太谨慎了。弦之介的瞳术,虽然我也早就听别人说过有如何如何厉害,可不论再厉害,也不过是个甲贺的忍者而已。花名册上有名字的十个甲贺忍者,风待将蓝和地虫十兵卫已经在东海道被我们解决了,鹈殿丈助昨天晚上也在这附近给杀了,阿胡夷呢,嘿嘿,就像你眼前看到样子。我不明白,天膳大人干吗还这样畏手畏脚的——”蓑念鬼的笑声中,带着一丝讥讽。他站起身来,覆满胸口的黒毛上沾满了大块的大块的血迹。夜叉丸的目光,第一次投射到阿胡夷的身上。阿胡夷近乎全裸的身体已经变得血肉模糊,虽然还在不停地抽搐,不过正在逐渐地衰弱下去。——这个可怜的甲贺少女,一个人被掳掠到这伊贺的境内,遭受到非人的残暴待遇。现在她那尚在魔鬼地狱中的灵魂,是因为永劫的苦难而憎恨不已呢,还是因为自己出色的反击击毙了一名敌人,而微笑呢?——……夜叉丸的嘴唇动了一动,似乎说了些什么。“夜叉丸,你说什么?”“哎,没事。我在说,你干得很漂亮!”“别傻了,这不过是个小丫头。——其实我并不打算杀她,但是她好像对我用了什么奇怪的忍术,没有办法,只好送她上西天了。不过,反正也是花名册上的人,总之是活不长久的。”“花名册是什么?”“夜叉丸,你难道不知道花名册的事吗?”夜叉丸没有理会念鬼怀疑的目光,一俯身,在一个草袋上坐了下来。“……我太累了。”夜叉丸一边用低沉的声音说,一边拾起躺在身边的阿胡夷的手,他的脸上浮现出非常痛苦的表情。阿胡夷仿佛还没有气绝,身体微微地动了一下。“是啊,夜叉丸确实太疲倦了。他刚刚从骏府赶回来,还没有好好地休息。”萤火注意到夜叉丸的样子,帮他解释道。萤火注视夜叉丸的眼神里,充满了爱恋。萤火是夜叉丸的未婚妻。对于夜叉丸能够从骏府平安回来,她掩饰不住自己欢喜的心情。“我现在真想好好地睡一觉。”夜叉丸伸了一个懒腰,继续用手指抚摸阿胡夷的手。“是啊,夜叉丸大人,你还是快些和胧大人见一面,然后就去休息吧。”看到萤火温情脉脉地样子,蓑念鬼故意打了一个喷嚏,四下看了看,然后苦笑着说,“不过,刚才蜡齐老和雨夜都应该来过这里,现在却不见了。特别是蜡齐老,身上还带着花名册,令人担心。”这时,夜叉丸静静地把阿胡夷的手放回到地上。——谁都没有察觉到,已经断了气的阿胡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很快,他们就在高高的草袋堆之间,发现了蜡齐像木乃伊一般的尸体。雨夜阵五郎微弱的呼救声,也传到了他们的耳中。“啊!蜡齐大人!”趁着萤火抢救蜡齐,念鬼把阵五郎的身体扶起来的时候,夜叉丸从草袋的缝隙中找到了卷轴,藏到自己的背后。“快,水在外面!”念鬼抱着阵五郎,推开土门,来到了雨中的庭院。很快,阵五郎的身体就在雨中膨胀起来,恢复了原来的形态。过了一会儿,药师寺天膳也和胧闻讯赶到了盐库。一起来到盐库的,还有筑摩小四郎和朱娟。“什么?这里有一个卍谷的女孩?天膳,你们到底干了些什么?”看着胧一脸不解的样子,萤火赶紧把夜叉丸推到胧的面前,“胧大人,夜叉丸大人从骏府回来了。”“哎?夜叉丸回来了?什么时候?”“就在刚才。他听说胧大人正在和天膳大人商谈要紧事,就到这里来看望大家——夜叉丸大人,快给胧大人致礼——”夜叉丸站起身来。胧用她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吃惊地望着面前的这个夜叉丸。——忽然,夜叉丸的脸开始痛苦地扭曲起来。更确切地说,不是扭曲,而是崩溃。而且还不仅仅是夜叉丸的脸,他的整个身体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迅速地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模样。“啊——”紧挨着夜叉丸的萤火,发出一声肝胆俱碎的悲鸣。站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谁都没有见过的男子。他的手中,牢牢地攥着刚才找到的卷轴。不用说,眼前的这个人,正是被被胧无意中运用破幻之瞳识破了真身的如月左卫门!“啊呀,是甲贺的忍者!”回过神来的蓑念鬼发出一声大吼。只见如月左卫门把手一抬,穿过打开的土门,把卷轴扔到了仓库的外面。众人的视线都随着卷轴转移到了屋外,不知什么时候,瓢泼的雨中又现出了一个男子的身形。这个人有着琼脂色的皮肤,和一个光光的脑袋。他伸出手,接住如月左卫门抛来的卷轴,转身朝远处跑去。“抓住他,把卷轴夺回来!”药师寺天膳一声大喊,众人都朝着那人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光头男人跑到仓库对面的建筑物下面,回头朝众人一笑。他那琼脂色的身体,刚一贴在灰色的土壁上,就像一只扁平的水母进入到水中——先是扩展开,然后变得透明,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因为从昨天开始,雨就一直没有停过,庭院中间已经变成了泥泞的沼泽。沿着土墙下的泥土,一个足迹一直延伸到了远处,可是用肉眼却看不到任何人影。伊贺的这几个怪物,纵然是见多识广,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睁大了眼睛,就像在噩梦中一般,动弹不得。直到发现这串在泥土上延展的脚印,不是通向别处,而是通往甲贺弦之介的居所的时候,众人这才回过神来。只见无数支忍者飞镖,嗖嗖地向着土墙袭去。然而,远处并没有传来该有的惨叫声。不仅如此,不一会,就连那双足迹,也消失在雨丝之中。众人再一回头,不知何时,刚才那个假扮夜叉丸的男人也失去了影踪。不过,每个人的心中都明白,就在自己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已经至少有两名甲贺的忍者,如同幻影一般,潜入了伊贺的境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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