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青山、绿水、悠悠白云。
公元578年,周武帝死,子周宣帝继位,昏庸狂暴,屠杀宗室和大臣,颁布“刑经圣制”,用法苛刻,外至朝士,内至宫女,人心惶惶,不保夕朝。580年,周宣帝病死。子周静帝继位,年仅8岁,江山风雨飘摇。
公元581年,重臣杨坚发动政变,兵不血刃夺取皇位,建立隋朝,号隋文帝。
隋文帝登基称帝以后,以勤俭治国,百姓安居乐业,官吏等无不齐心用命,遂天下大治。一派太平盛世的风光。
“危邦不入,乱邦不居。邦有道,则现;无道,则隐。邦有道,贫且贱,耻也;邦无道,寒且贵焉,亦耻也。孔丘之言,道尽虚伪儒学的明哲保身,但仍为民众尊奉。凡天下之读书人,无不引为修身治世的不二法条。哈哈哈!佛、道、儒三家斯言,真是害人不浅啊。”湖心小舟之上,一身材魁梧,遍体玄衣,目如星空般深邃的大汉绰立船头,负手仰望着明月残星,淡然道。
“雨田兄之言,未免失之偏颇吧?孔丘固然不才,但也能立言以感化天下愚民。须知道法无常,天下之人,凡愚者十之八九,又如何能领会无常的道理?要治世,则免不了说些这样的似是而非的道理给他们听。而且佛家道学,博大精深,实在并非是欺世盗名的啊!”端坐小舟之上的另一身型略显清瘦,但是神态潇洒不羁的汉子微笑道。
“妙子兄,今日良辰美景,风和月静。你我好应该抛下俗世烦恼,仔细体会一下这难得的清净吧?何苦又引来俗事纠缠。”向雨田回首微笑道,顺势在鲁妙子对面坐下,举起酒杯道“来,干一杯。”
鲁妙子欣然道;“干!难得现在天下大治,你我也确应该好好享受一下了,哈哈哈,偏偏你又心有不甘,要拣些东西来急我。”
“鲁先生,你莫忘记了,大乱之后必然是大治,大治之后必然是大乱,这可是你一直坚持的道理啊,切切不可放心太早啊。哈哈哈!”向雨田一口饮干杯中的美酒道。
“世上的事情,原本就是循环往复,古往今来沧海桑田,人事幻化,谁又能知道呢?我所坚持的道理,也只是被局限在现在,谁又知道千万年以后,会不会有真正的太平盛世,永无纷争战火,再也看不见民不聊生的景象啊!”鲁妙子说到这里,神情不禁有些黯然。“周宣帝之时,天下是怎样一个天下啊?”
向雨田没料到自己随口一句话,便引起鲁妙子的回忆。要知道,鲁妙子的先人均是前朝重臣,战功显赫,威镇天下,在前朝盛极一时。谁曾想,就在周宣帝的时候一家人硬是被扣上一个意图谋反的帽子,诺大一个家族就那么险些被屠杀得干干净净,仅剩下一个鲁妙子,也是见机得早,远走域外,隐姓更名,才算逃过一劫。
向雨田微微一笑,道:“沧桑往复,不是我们所能逆料的。妙子兄且饮此杯,雨田今日,还有事相托。”
鲁妙子何等潇洒人物,心念只一转,便从感怀中脱离出来,举杯道:“好!敬雨田兄此杯。”
二人酒杯一碰,仰脖将杯中之酒吸了个干净,同时将杯远远抛入湖中。目光一撞,四手同时握紧。
鲁妙子道:“雨田兄有任何吩咐,弟莫敢不从。请说无妨。”
向雨田面容一整,神情肃然道:“自周朝开始,为政者无不对佛、道两门深恶痛绝。至于周宣帝,更是将这些虚伪之徒恨得紧,几乎诛尽这些道貌岸然的民之蛀虫。我圣门之人,得以千百年来的良机修养生息,再不会受到无妄的迫害。”
鲁妙子听到这里,也不禁心里暗自叹了口气,明白佛道两门,最是看不起那些被他们认为是邪门外道的教派,尤其就以眼前这向雨田为首的“圣门”最受歧视,当佛教昌盛的时候,一部分宗门领袖完全不顾“上苍有好生之德”,对“圣门”中教众严加迫害,逼得无数“圣门”之人家破人亡。
而“圣门”中人,多是农夫、小贩,自食其力,也最是愤怒佛道之徒不事生产,整日以念经颂佛在皇帝面前骗取钱物,又广修寺庙,侵占良田,更有甚者,居然在寺庙的外衣下,干起奸淫掳掠的人神共愤之举,由于隐蔽得好,又有官府撑腰,几乎没人能奈何得了。惟独“圣门”教众,历来与佛道两门水火不容,一旦发现这些事,必然寻个时机杀上门去。
故此凡是佛道之人与圣门之人,数百年下来,一直明争暗斗,势如水火。只看当时的掌权者的喜好,有时候佛道占上风,将圣门中人恣意屠戮;等到是圣门占了上风的时候,怎么会不大举报复。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周朝,几乎个个皇帝都同情圣门中人,认为佛道之人不事生产,却大肆收刮不义之财,当时又恰好被人发现许多寺庙中私藏妇女,专供人淫乐,以换取钱财。美其名曰:“舍得此凡俗肉身,为佛祖座前添半点灯火。”一时间,民愤极大。
周宣帝本就是“圣门”中人,无事也要寻出些事来找这些秃驴的麻烦,更何况有这样的天赐良机。立刻颁布诏书,“毁庙为田,拆佛为薪,凡侍佛者,杀!”短短数年时间,差点毁掉整个佛道。
在这些年间,“圣门”声势浩大,又连续出现几个不世奇才,将天下圣门整和为一。在周宣帝之时,将一直压迫他们的佛道之徒杀得血流成河。但佛道两门中一些精英分子,知道暂时事不可为,早躲得不见踪迹。
可是一直在争斗中处于下风的“圣门”中人也总算有了一个出头的机会,直至周朝灭亡。
向雨田见鲁妙子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顿了一顿,发现鲁妙子非是想起在前朝死去的家人,方继续道:“自从杨坚篡位之后,却大兴佛教,四处修立寺庙、道观,并且不遗余力扫荡我‘圣门’。而‘圣门’中,自从前次与杨坚大战之后,人才凋零,精英几乎在最后一役中死伤殆尽。实在已无力阻止现在‘圣门’的分崩离析。而佛道日见昌盛,更借此机会分化我门,现在的‘圣门’早已无复往日的光辉了。”
鲁妙子神气平和,道:“雨田兄,刚才你还劝我不要感怀伤事,现在这又是何苦?”
向雨田微一摆手,继续道:“你别急,听我说完。”
鲁妙子感觉到向雨田的心胸中似乎已下了一个决断,而不是等闲的追往抚昔,心中不禁一惊。当初自己远走突厥以避灭门之祸的时候,要不是眼前这人称“邪帝”的向雨田,早已被追杀自己的宇文阀中的高手擒回京师,哪到今日能眼见天下太平盛景。
当初“邪帝”向雨田出手逐走宇文伤之后,与自己折节论交,不久之后,便双双发觉对方实在是自己生平仅见的高人。
“邪帝”向雨田身为天邪道的至尊,被自己教中人尊为“圣帝”,可是因为行为怪异,率性而为,时常有些石破天惊的举动出来,被天下那些所谓的卫道之士指为“邪帝”。向雨田得知自己的新名之后,哈哈一笑,说天下之人,知我者寥寥,想叫什么,就随他们去吧,而且“邪帝”这个名字,也蛮不错的啊!于是,“邪帝”一名,广传天下。
自己当初蒙向雨田出手相救,虽然许多观点两人有分歧,但是均心折于对方的才学气度,成为莫逆至交。一直以来,自己淡泊名利,虽感于人间疾苦,四处游走行医,但是依旧是游戏人间为乐。尤其数年前,杨坚登基以前,向雨田率领“圣门”与之苦斗,最后不敌落败,“圣门”中人才几乎在数年争斗中损耗殆尽。
由于有佛道两门倾全力支持杨坚,所以这场旷日持久的争斗几乎是在各个层面上同时展开,损失就更大。现在杨坚顺利登基,感念当初受到佛门和道教的支持,尽心支持佛道两教,对本已处于水深火热的“圣门”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几年不见,向雨田神容,远不如当初的纵横睥睨之色。
而向雨田一直知道自己与前朝恩怨纠葛和与佛道之缘,所以与自己只是君子论交,即使在最后关头,也不曾要求自己帮助,气度胸襟之广,令人心折。
一念及此,鲁妙子心中暗暗叹息,自己交游广阔,尤其与道门中第一人宁道奇私交深厚,眼见隋文帝登基以后,天下太平,杨坚又深知江山来之不易,更加克勤克俭,大兴佛教,治理天下,古之名君,莫过于此。但这江山稳固,虽然是自己所盼望的,却是向雨田和“圣门”的灾难。
鲁妙子心念正自电转间,向雨田微笑道:“妙子兄莫作猜疑,当日杨坚领兵入城,我们终于落败,自那以后,雨田再无半分争雄天下的念头。”
鲁妙子问道:“那雨田兄今日垂昭,到底何为呢?”
向雨田叹了口气,方道:“自从兵败城下,圣门中人才死伤无数,剩下的,不是远走他乡就是隐姓瞒名,再加上慈航静庵和佛门四宗的不住追杀,现在实在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偏偏我的四个徒弟却没有一个成才的,全部是极度自私之人,眼看我天邪道,就要在我手里被毁掉了。”
鲁妙子黯然无语,只有默默听着。
向雨田振袖而起,缓缓道:“所以我要修炼道·心·种·魔·大·法”。再一眼望向天上明月,刹时间神容大变,一股凌厉至极的气息几乎笼住整个湖面,鱼虾乱跃,身上玄袍,无风自扬,连以鲁妙子的内功修为,也不禁觉得心底涌起一阵冰寒。
鲁妙子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向雨田居然要修炼旷古以来无人练成的道心种魔大法。
向雨田面上宛如深潭古井,不起半分波澜,右手探入怀中,取出之时,拇指、食指和中指缓缓托着一枚拳头大的黄色晶体,异芒闪烁;晶体中几缕红色的游丝般的线体像有生命般在黄芒中游动,吸引住人的眼神,说不出的神秘诡异。
向雨田沉声道:“此行凶险,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圣舍利’了。”
鲁妙子的双眼紧紧盯着“圣舍利”,心神似乎都被这奇异的像有生命般的黄晶所吸引,一时间几乎没有听见向雨田的话。
向雨田不以为怪,想起自己初见这“圣舍利”的时候,神气怕也不比鲁妙子强多少,继续道:“我圣门日渐衰微,人才凋零,四个徒弟又一个比一个不如,绝无法承受这圣门之托。而道心种魔大法凶险极大,虽然我经过数年潜心思索,或许可以突破这前人从未涉足的领域,但是心中实在没有十分的把握。”话到此处,神情越来越凝重。
鲁妙子心神一震,回过神来,正色道:“雨田兄……”
向雨田以微笑摆手示意,继续道:“在我闭关以前,想去见一个人,也想请你代我去寻一个人。”
鲁妙子正色问道:“谁?”
向雨田道:“今后我圣门中,或有资格可以承受这‘圣舍利’的,唯石之轩、祝玉妍二人而已。而二人中,又以石之轩天资更为卓越,我想亲自去会一会他。所以,还请妙子兄帮我去见祝玉妍一面,以确定日后如果道心种魔大法失败的话,‘圣舍利’该由谁继承。”
鲁妙子心中不禁有些唏嘘,想邪帝向雨田一生自负,纵横不败,四个弟子尤鸟倦、丁九重、周老叹和金环真却偏偏一个比一个不争气,整日不思进取,只知道勾心斗角,好好一个强盛的天邪道眼看是后继无人了。否则,又怎么轮到圣门旁支补天派和阴癸派的人来继承这“圣舍利”?
“天邪道绝不可以毁在我向雨田的手里。”向雨田眼中掠过一丝无奈的光芒。将“圣舍利重放如怀中。仰天一声长啸,音中尽是寂寞。
石之轩双拳紧紧握着,俊秀而年轻的脸庞上因为真气的大量损耗而显得有些苍白,额角上隐隐可见一些细密的汗珠,修长挺拔的身躯却依旧如崇山竣岭般屹立,冰冷而丝毫不见沮丧之情,两眼像两颗寒夜的明星注视着分据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阻着自己的四大圣僧。
比起平时法相庄严凛然不可侵犯的样子,四大圣僧现在的模样毫无疑问地是显得十分狼狈。
帝心尊者的左手用禅杖拄地,右手的袈裟被撕开一个大口字,虚虚荡荡的挂着。露出来的干枯的手掌背在身后石之轩无法看见的地方微微颤抖。
干瘦的嘉祥大师跌坐在地,双手胸前合十,双目微张显是气力消耗巨大,正在趁着着难得的机会调息一下。
道信大师在外表上难以看出有什么异样,但是体内如同一锅滚开的油,真气像是不受控制般在体内四处乱窜,表情显得有点僵硬。
智慧大师手中108颗的佛珠串就剩下不到30颗,一声佛号,原本朗越的声音却如同嘉祥大师一般沉哑。
帝心尊者口宣佛号:“阿弥陀佛,!石之轩,天地虽大,却再无你的容身之所,我看你还是乖乖随我们回去潜心修佛吧!”
石之轩确实很不好受,自从圣门最后一战失败,自己好不容易杀开一条血路溜出京师。眼见圣门中人死的死伤的伤,剩下不多的一些人也被朝廷、慈航静庵和佛道中高手追杀,不得已,隐姓埋名投到佛门避祸。虽然自己一直低调,但最后还是被佛门高手发觉有异,幸亏自己见机得早,立刻逃走,一路上被佛门、道门的高手追杀,也不知血战了多少场,终于给自己跑到这山海关前。就生生被闻讯赶来的佛门中最杰出的四大圣僧拦住。
石之轩心中暗自庆幸,要不是自己混入佛门的日子里还跟这四个家伙学过法,多少了解一点对方的底细的话,怕早已经束手就擒或是战死当场,哪能拖到现在,还伤了对方。
四大圣僧确实不愧是佛门中的高手,帝心尊者的大圆满杖法,嘉祥大师的枯禅玄功配合着一指头禅,道信的达摩手、智慧大师的佛珠,无一不是傲视当代的绝技,今天居然同时全对石之轩一个人同时施展,真不知要几世的福气才可以修到。
石之轩一声冷哼道:“废话就不要再说了,有把握留下我石某人就动手吧”。眼睛不由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山海关,只要一出域外外,可就是天高任己飞了。
可是,真的能出得去吗?
帝心尊者脸色一沉,低喝道:“不识抬举!”手中禅杖似快似慢朝天举起,招未出,强大的气场像一堵墙般压向石之轩。
石之轩首当其冲感受着从着佛门高手处传来的压力,只觉四周的气流仿佛在一刹那间静止下来,再厚厚凝聚在一起,自己像蚕茧中的蛹一样被裹住,心胸中顿时说不出的不畅难受。
就在帝心尊者蓄势待发的时刻,其余三僧同喧一声佛号,声音各自不同,合在一起,却如暮鼓晨钟一般,慑人心魄。
石之轩如受雷击,心神微有失守,身躯轻颤,立时后挫了半步。
气势已积蓄至颠峰的帝心尊者怎么肯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大圆满杖法水银泄地般展开。
大圆满杖法讲究的是自在圆满,明月扫阶、月轮穿沼。对手如果稍弱,甚至兴不起对抗之心。尤其现在全力施展出来,以石之轩心志之坚,恐怕亦是不敢硬撼其锋。尤其还有其余三僧在一旁明帮暗助。
四大圣僧虽是盛年,但天资超卓,成名已久。今天面对一个晚辈,却不得不一起出手,也实在有不得已的苦衷。
石之轩身份败露之后,逃出佛门,前后数次佛道两门中高手尾追堵劫,都被他成功逸去,尤其最近一次,两门中共十六名高手在涿郡附近将他围住,反被他以霹雳雷霆般的手段连杀八人,重伤四人,冲了出去。
今天虽然四人联手,在前几个照面中却也没能讨到好处。不得已,只好全力一起出手,一定要将他留下,不然后患可想而知。
石之轩心念电转,知道如果在此时心志被夺,只有黄泉路一条可走,自己毕生的宏伟抱负,就要尽付东流。
一念至此,精神内敛,补天神功体内循环不休,使帝心尊者完全无法把握他的虚实之处。陡然间,左手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灵蛇般穿出,拇指、中指、无名指和尾指内收,食指伸出,任帝心尊者的禅杖变幻无方,最后仍是老老实实的与石之轩指尖相碰。
“蓬”的一声闷响,听得已有内伤的道信大师心翻欲呕,只想把耳朵堵上。
帝心尊者感觉禅杖像击在一块岩石上一样,任大圆满杖法如何空灵,所有后着也一起失灵,骇然而退。
石之轩的状况更是难过。自己成功挡住了帝心尊者这蓄至颠峰的一杖实已拼尽全身之力。
帝心尊者后退的刹那间,石之轩全身经脉如刚在火中洗过一次,哪都在疼,最要命的还是体内的真气已经开始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地四处乱窜。五脏六腑很可能已经全换了个地方呆着。
智慧大师就在这一刻出手了。
也不见任何动作,手中剩余的30粒佛珠无声无息就出现在石之轩身前,完全封死他任何一个可能躲避的路径,而且每一颗佛珠的力量、角度、快慢都不同,最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其中至少有一半以上的佛珠在飞行的过程中不停地互相碰撞,让人完全把握不到它们的飞行轨迹。
石之轩大喝一声,宛如奔雷,身躯就在原地快速旋转起来,一瞬间已使自负眼力卓绝的四大圣僧几乎无法分辨他的身影。
石之轩就凭借着高速旋转的身躯要硬抗智慧大师的佛珠。
极短的一小段时间,30余粒佛珠先后撞上石之轩旋转的身躯,佛珠一颗颗被激飞出去,每颗佛珠撞在石之轩身上的声音都不同,有的清脆、有的闷哑、有的如金属相撞击、有的发出箭击败革的钝响。
每一颗佛珠被激飞之后,石之轩身躯的旋转就生涩一分,到最后一颗佛珠也被激飞之后,石之轩终于身形滞怠下来,脸色愈发苍白,嘴角一丝鲜血映在雪白的面容上,无法言传的冷傲。
隐隐为四大圣僧之首的嘉祥大师口喧佛号:“小心了,一指头禅!”干枯的右手慢条斯理点出,拇指外弯,神情凝重。
这一指很慢,慢得让人觉得希奇,慢得让人难受,却又慢得那么浑然天成,全无雕琢的痕迹。慢得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石之轩就这么陷在一个噩梦里,挥之不去的死亡阴影从虚空中随着这一指缓缓向他挤过来。真是天下虽大,却无处可藏,无处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