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传中的人物性格多姿多彩,但每人都逃不开些许的敏感和偏执。即使是强韧,亦只是外表,他们的神经通常只为一两样东西所牵系,脆弱得仿若风吹即断。
但这样的心理是由什么而产生的呢?此处不得不谈谈教育的问题。个人见解,龙王那伽几乎可以算书中最正常的人了。(其他人物的FANS不要狞笑着走过来,没别的意思)对他的教育也应该算是成功的,他的母亲给他树立了比较良好的世界观,此外他还有关心他的爷爷和两个表兄弟。在爱的世界里成长的孩子,大概不会有太多心理阴影的。所以,即使他的母亲早亡他也没有因此愤世。书中诸多的笑料都是由他创造的。像“这只小猪哪像王子啊?”(阿修罗:我才不是小猪呢。)“成天一开口就是肚子饿,不是小猪是什么?”还有他冲着夜叉就发表开了自己的见解:“……我真为夜叉族的人感到可怜,有这么一位痴呆的王。”邻家弟弟般的小龙像艰险旅途中的阳光,给沉重的主题点缀了宝贵的亮色。即使为阿修罗所杀,他依然微笑着说:“对不起,阿修罗,我不能保护你了。”唉,可怜的小龙,让我如何接受阳光男孩的冤死?
苏摩也是个挺正常的人。有情有义,恩怨分明。既不板着脸装酷,也不成天找茬像个刁蛮少女。虽有丧家灭族之痛,却未因此出现精神问题,医生家庭的早期教育应是还不错的啊。
而与此相比,夜叉王耶摩得到的教育应该是守护族人、奋勇战斗、王族责任一类的东西,从他弟弟罗刹的话中我们即可推测出夜叉的从前并不自由。而罗刹即是因为没有自信承此重负而离家出走。而整个故事的发展中,夜叉大部分时间几乎面无表情,而他人亦是与他相处久了才知道他的细心和诸多优点,这大概是因为从小的教育,加上一上王位,即使不想也要称孤道寡,从而缺乏与人沟通的技能吧。
再来说说阿修罗,这更是一段人间惨剧。害死父亲的凶手之一就是母亲,母亲为了自己亦要杀了他。夜叉和小龙都知道这段往事,然而没人知道怎样告诉他。如果要让现实的残酷占据他的心灵,不如就让他在对母亲的美好憧憬中安睡。但阿修罗终于知道了一切,善意的谎言只能让现实更加残忍。“阿修罗是没人要的孩子……”这句反复出现的话,敲击着我们的心灵。阿修罗的乱性固是命运所引,但不可否认,母亲给他造成的童年伤害已深深刻入了他的灵魂。
乾达婆王的故事更显得匪夷所思,初看时早已想到了她的不凡,但却没有料到她的立场。她谈笑中游走于各项权力之间:能够与帝释天悠然谈话;亦是夜叉王、加楼罗王的朋友;能对天王的迷恋微笑着佯装不知;又能在帝释天的眼皮底下将苏摩一藏数年。她初见夜叉时的娇俏,安慰加楼罗王时的理性、面对天王时的纯真、回答帝释天时的丝丝入扣,使我不得不怀疑,这是一个生于天空界的上官婉儿,天生的政界能手,钟灵毓秀的不俗女子。
可那天籁般的琴声中究竟暗藏着什么呢?如果她的可怕只是她的隐藏,我却也不会惊异。但那只追随强者的言论竟不是应对帝释天时的敷衍之词,她的一生,竟在幼年时的一望中注定。父亲的死和母亲的别恋使她看到了强者的力量,她不想再作为弱者而绝望下去,她由此陷入一种偏执的迷信中。那深刻的烙印以至在遇上深爱的苏摩后仍无法去除,她最终选择让爱人死在自己的手里,而自己死在这个不再有任何意义的世界中。她濒死时含泪的笑映在雪亮的利仞上,苏摩的血沁染了破碎的衣衫,面对着这一幕——即使她说再多的理由,我也只能在哀惋和茫然中合上书页。乾达婆王,难道你觉得和爱人并肩战死的死法太流俗了么?她所怀抱的信仰的确为当今一些人所坚守,但乾达婆王绝对不是那种为利益不择手段的人。如今,我只能将这归结于童年不幸的刺激,那个在后来貌似强大的持国天也不过是个心灵脆弱的孤独少女。她没有纯粹的朋友,没有人真正认识和了解她,她也不向任何人完全敞开心扉。然而在平静生活被强权粉碎的时候,在看到所谓的正确如此不堪一击之后,我们又能要求乾达婆王做怎样的选择呢?
书中没有深入描写加楼罗王的童年,我们也不得而知,但能推出她的家庭教育应是爱与责任都极为泛滥。她对妹妹的爱,既是情感也是责任,但那重要的几乎已成为她生命的全部。我不否定这份爱,我亦珍视这份爱,但它不该是牵系生命的枷锁。我不得不注意到,美丽的女王没有爱情,她除了对妹妹的关怀显露出一丝女性的美,其余的时候可以完全忽略性别。是否一族的责任太重,她只能将温柔深埋于心。迦陵频珈死去即代表她生命的消亡。苍王其实并没有真正地飞翔,活下来的,只不过是太强烈的恨罢了。
说了这许多,却忘记了来时的初衷。我只好用忧患的眼睛望着现实中的孩子。当我们在面对某种精神缺陷时回望来时路,几乎都可以找到那一丝幼年时的线索。忙碌的人们,不要漠视或伤害你的孩子吧。那童年的些微痛苦,是可以伴随着成长放大无数倍的。千万不要种下这种子,种下它,伤害的也许便是一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