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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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梦只有繁花

寥寂空白

破体绽开

清风一抹

你

在期待什么？

一座麻木了梦想的城市，一只想牵又不敢牵的手，无力破解的明天，无法放弃的欢颜，不想承认的痛苦，和，强留心底的，爱。

东京，没有期待。

“ただぃます。”

空落的房间，回家的问候听见的只有墙壁。

“ぃただきます。”

无人的对面，热气的美食填饱了肚子也无他用。

黑暗落幕的窗外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闪亮，下雪了吗？我站起身，拉开窗。

“丝竹さん——”

谁在叫我？雪下得很静，细碎的，一星儿一点儿的从天空的细箩里筛下来。顺着雪飘的方向看下去，“北都吗？在下面叫什么？”

“你下来！”

“你不能上来吗？”

“你下来！”

我无可奈何地关上窗，抓一件驼色大衣换了鞋下楼。

“幸好我开窗看雪，不然怎么听得见你叫！”

天气虽然不冷，可寒意还是会在不知不觉间钻进毛孔，北都居然只穿了红花呢短裙，真是要美丽不要温度。

“就是见你开窗才叫的呀！叫你下来看雪不好吗？”

“我还没吃完饭，等下就凉了。”

“饭凉了可以再热，雪下了不会再飘上天去！”

她的话突然让我想起樱花，即开即落，即使落后明年还会再见，却已不是今日容颜。

“你怎么跑到这边来了？天晚了，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

“我比你了解东京！”

的确，我从上海来东京还不过半年，除了日语有点长进外，知道的也只有怎么回家才能不迷路了。可我毕竟比眼前这个小姑娘大上两岁，怎么也要有点做姐姐的威严，“那也不能乱跑，我这里太偏僻了。”

“放心，我不会有问题。”

“你出的问题不少了！”

认识北都是有一次在超市里，有人偷换超市里的鱼子酱被她抓住，那人抵赖，甩了手里的罐头就跑，那罐很不幸的鱼子酱就很幸运地砸在了在隔壁货架挑东西的我的头上。后来我知道，那罐鱼子酱里有毒。

我在医院里躺了一个星期，北都每天给我送汤。出院以后去她家里玩，见到那个被她宠坏了的弟弟昂流，和另外一个男人——樱冢星史郎。我不喜欢他，因为他的姓，也因为他是医生。我也是医生，虽然他是兽医，可他的眼神里缺少医者应有的，仁慈。医者是与死亡联系在一起的职业，对死者的怜悯会吞噬医生的心力，但对生者的无情却只能证明医者天生的冷血，虽然，这个人的脸上有着温柔得能让人酥掉的笑容。

天已经完全黑了，北都瑟瑟地抓着我的手臂，我笑她，脱下外套罩在她身上，“跟我上楼吧。”

“看雪吧。”她说。

路灯桔黄的光在雪夜里特别明亮，更清晰地映出雪粒子和它们交叠的影子。

“今天到底为什么跑出来？”

她靠在我怀里，目光迷恋着空中旋舞的精灵，用溶化在蜜糖里一样幸福的声音说：“昂流开始恋爱了。”

我给了她一拳，“弟弟恋爱你兴奋什么？一个人在街上乱遛！”

“弟弟恋爱啦，不是一件很值得姐姐骄傲的事吗？”

“恋爱了的弟弟就不再只属于姐姐了。”我故意扫她的兴。

“昂流本就不只属于我。如果有人能比我更好地照顾他——”她的身体猛的一振，神经登时缩紧，“昂流！”

“怎么了？”

“昂流受伤了!”

“北都——”没听见我的声音一样，北都已经跑了出去，披在她身上的我的外套扑地掉在地上，激起一片针芒般的银星闪亮。

昂流确实受了内伤，他太不知道珍惜自己，真不知道如果没了姐姐，他会不会累死都没人知道。北都细心地为他擦拭着脸上的冷汗，那个高个子的男人把冷冷的目光放在北都身后，嘴里的话依然关切得像自家的亲人。

“让我看看。”我把手放在昂流的额头上，很冰，估计过不了半个小时就会烫起来。“能不能请你买些药回来？”我开了一长串的药单，递给星史郎，没有一样是必要的，很多在普通的医院都很难找到，他应该明白，我就是想把他支开。“当然可以。”他还盯着我的眼睛，我温和地笑笑，“相信我这个人的医生吧！”

他走了。我对北都说：“可以把洗浴的水烧好吗？”

北都又看了昂流一眼，她似乎没有理由相信我，因为她弟弟的伤不是人类的医生能医好的。我给她我的笑容。

屋子里只剩下我和昏迷不醒的昂流。我把手指搭上他的脉搏，很弱，真是找死的做法，世上那么多幽怨，那是凭你一己之力就能平复的。接着，我看到了他手背上的星符。

这，就是命运的交叠？

“丝竹さん。”

“水好了吗？”

“好了。”

“不介意我看你弟弟的身体吧？”

“呃……这个……他长大以后我都没看过呢。”

“星史郎怎么还没回来？”我知道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但至少也要表示一下惊讶。

“雪太大了吧。现在就要用药吗？”

“有清酒吗？”

我把清酒倒进浴缸里，轻轻把昂流的身体放进去。这孩子太轻了，连我都能不费什么力气地抱起来。寒退热未起，时候刚刚好，蒸腾的热气掩盖了我滴在水里的一滴血。

我帮昂流脱衣服的时候北都并不在身边，星史郎回来了，他们在客厅里说话。我感觉到那双冰冷的眼睛在背后盯着我，我走出浴室，关上门。“都买好了？”

“抱歉，我实在不知道‘丝竹青’是什么东西？”

“实在没有我明天去家里拿吧。昂流已经没事了。”

“真的吗？多谢了，丝竹さん。”

“丝竹……”星史郎的眼中闪过杀手不应有的恐惧，没错，丝竹青，就是我的血。

“你保护不了他。”我听见一个声音冷酷地说。

“我要保护的，是北都珍爱的东西。”

“北都？”

“樱冢星史郎，皇昂流对你来说是什么人？”

“我的实验品，我的工具。”

“我希望，真会如此。”

我继续着我的医生职业，日本的医疗技术确实先进，我却在考虑是不是应该早一天回国。花开花落的东京，除了它的繁华与高傲，确实没有什么能让人留恋，我开始想念家乡的蒲扇，和巷子里粗拉却又轻袅的茶香。我想带一个，或两个人回去，给他们看看另一个世界。然而，那个每天都在结束动物生命的人开始了他兑现契约的行动。

又一次樱花树下，落樱似雪。

“樱冢星史郎。”

“潘丝小姐。你来阻止我吗？”

“杀了北都，你将死在昂流手下。”

“这是你的诅咒？”

“这是我预见的未来。”

“丝竹さん——”北都还是这样叫我，虽然我的名字是丝，可她说，她喜欢丝竹弦乐。

“这不只是为你。”

我退开身体，看北都宽大的和服在我眼前飘起落下，就像那晚那件驼色大衣，安详地沉寂在漫天飞起的樱花里。

昂流，从今天起，北都将永远和你在一起了。

你不止是她的人，她却永远是你的人。而我眼前的这个人，这个割断了你的软弱，毁灭了你的感情的人，将会为他错误的心动错误的契约错误的一切付出最残酷的代价，这笔债，我是替那些无辜的猫儿狗儿鸟儿兔儿们讨的。

我回到了上海。东京仿佛属于另一个次元，喧嚣着末世纪的绝望与鲜血。我留在昂流身上的血和北都在一起，守卫着不甘心的泯灭。

X战记TV版，很高兴又见到你，昂流，几年不见，真的长成大人了，可惜还是有点瘦，多吃点高热量的东西才好，仗打完了，你要是还没死的话，欢迎到上海来，我请你喝绿茶，请你姐姐听丝竹弦乐……

【作者：Pansy·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