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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动画启示录

WWW.ZHONGMAN.COM 2004-4-8 16:11:00 中漫网

 
没有谁能够否认,中国动漫昨日的辉煌。翻开一面面还未发黄的历史书页,我们可以从一行行铅字中读出这样一些文字:《骄傲的将军》、《小蝌蚪找妈妈》、《大闹天宫》、《哪吒闹海》、《三个和尚》……我们可以硬邦邦地捧回几十个国际艺术大奖,国际动画艺术界称誉我们民族动画片为“中国动画学派”……中国动漫艺术种类繁多,应有尽有,如动画片、水墨动画片、剪纸片、拉毛动画片、贴纸动画片、木偶片、泥塑木偶片……中国第一部动画长片《铁扇公主》,不仅在国内外引起广泛影响,而且发行到了新加坡、马来西亚、日本等地区,打响了中国动画片对外输出的第一炮。这些是已故的一道绚丽风景,是中国动漫人对于往昔峥嵘岁月的朝拜,但这已经成为我们记忆中封存。因为中国的动画片发展到现在陷入了沉寂,美国和日本的动画片已经更多地抢走了中国观众的眼球。当好莱坞大片《黑客帝国2》、《X战警2》尚未兵临城下,它们的动画版已经排山倒海般呼啸而来。当加菲猫、史努比等外来卡通形象占据人们周围的生活用品、印刷品时,而中国自己的卡通形象却一直杳无音信、姗姗来迟。国产动画面临着巨大的挑战。

历史

一1949年以前,中国动画快乐并痛着

中国动画片的鼻祖万氏兄弟(万籁鸣、万古蟾、万超尘、万涤寰),在极其艰难的条件下,于1926年摄制了中国第一部动画片《大闹画室》,揭开了中国动画史的一页。紧接着在1930年又摄制出《纸人捣乱记》。此后,万氏兄弟便一直致力于中国动画的创作。1939年,世界上第一部长篇动画片《白雪公主》诞生了。仅过了一年,万氏兄弟创作了中国动画第一部长片《铁扇公主》,发行到东南亚和日本地区,并受到人们的热烈欢迎,为中国动画走向国际作了很好的铺垫。在创作初期的中国动画片具有浓烈的时代气息,同时最早一批的动画人也显示了他们百折不挠的精神,具有强烈的民族使命感。

以上海万氏兄弟为代表的第一代中国动画家在三、四十年代的动画产品在创作质量上与当时迪斯尼公司的产品几乎没有差距。可以说,在创作初期中国动画是和世界水平同步的。但是,作品的“早熟”并不意味着动画整个行业的成熟。从整个行业来看,中国动画在呱呱坠地之时,就注定是个畸形儿。

回眸历史。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中国大地硝烟四起。大多数中国人处在贫穷和战乱中,生存成为他们生活的全部。再加上当时交通不发达,有电影院的城市很少,于是动画产品只能在上海那样的大城市里与为数不多的消费者见面。在如此狭窄的市场面前,很多动画家不是为了获得效益,更多是因为个人嗜好走上动画创作这条道路。家庭作坊似的创作规模成为他们最佳的选择,现代企业只能成为他们遥不可及的奢望。渐渐地,动画和效益在这个行业成为一组对立的名词,这一直影响了几代中国动画人的经营理念。而在同时,迪斯尼乐园已经成为迪斯尼公司的重要产业支柱,屹立在大洋彼岸。在迪斯尼的故乡,米老鼠、唐老鸭也早已成为家喻户晓的人物。

尽管一开始以万氏为代表的中国动画人,在造型和美术风格上孜孜不倦地追求着民族化倾向,但制作技法和动态样式上无法摆脱美国模式的影响。美国模式在全球的巨大成功,强化了中国动画人心目中美国模式的主流地位。当日本动画以其独特的风格席卷中国大地时,很多动画业人士还是以美国风格为正宗,而将日本风格视为异端予以简单排斥,把在现阶段对中国动画业更有借鉴意义的“日本经验”挡在了视野之外。直至今天,中国专业动画教学机构仍以美式动态作为主要教学内容。

二改革开放以前,中国动画远离本源

毫无疑问,1949年之后,计划经济体制把中国动画家从他们简陋的作坊中赶了出来,给了他们更加广阔的空间,这也是时代和世界环境使然。早在1947年,人民艺术家陈波儿和日本动画专家方明(持永只仁)等创作了新中国第一部木偶片《皇帝梦》和动画片《瓮中捉鳖》。他们在人员不足、设备简陋的艰难条件下完成摄制工作,为新中国动画片的发展揭开了序幕。

 1957年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建立,特伟任厂长,此时中国动画人已发展到两百多人。有万籁鸣、万古蟾、万超尘、钱家骏、虞哲光、章超群、雷雨、金近、马国良、包蕾等一大批著名艺术家、文学家先后加入到这一行列当中,中国动画创作队伍空前庞大。

在1957年,在 “探民族风格之路”口号的感召下,中国动画艺术家从中国传统文化艺术当中汲取营养,力求表现出中国独有的风格特征。至此中国动画创作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使的20世纪50年代末到60年代中期成为中国动画的第一次高潮。在此期间创作的动画片《大闹天宫》上下集(1961、1964)被称为是“动画片的真正杰作。”

   但我们也应该看到,计划经济给中国的动画创作带来了规模和较好的工作条件的同时,他也毫不犹豫地清洗了动画家脑海中日益培养起来的市场概念。经营者不但不可能利用规模优势走上整体开发的路子,更不可能考虑如何从产品结构上经营动画业。动画作品不再是一种商品,而是一种政治需要。观众不再是上帝,而是他们所要教育的对象。服从领导意图教育观众,成为中国古老传统——文艺教化作用在中国动画身上的自然延续。

  十年文革几乎使中国动画遭受毁灭性的打击。但在整个时期,一批有才华的中国动画家还是制作出具有国际顶尖水平的动画短片,并在国际上屡屡获奖。但在光芒的背后,中国动画并没有被引导向正轨,反而使这些艺术家认为获奖才是第一要义,至于有没有观众并无大关系。

三改革开放以后至九十年代末,中国动画在艰难中前行

  “文革”结束之后,中国动画家被遏制了十年的的创造力得到了空前的释放。他们以更大的热情投入到动画创作当中,继承以往的“民族风格”,积极走向世界跟国际接轨。在“民族风格”的基础上,吸收国外的一些新的艺术形式和制作技巧。从而在七十年代末到八十年代中期出现中国动画的第二次高潮。

   1979年中国第一部彩色宽银幕动画长片《哪吒闹海》问世,“色彩鲜艳、风格雅致、想像丰富”成为对她最好的肯定。相继如《三个和尚》、《雪孩子》《火童》、《南郭先生》、《两只小孔雀》、《画廊一夜》、《狐狸打猎人》、《好猫咪咪》、《愚人买鞋》、《黑公鸡》、《小鸭呷呷》、《人参果》、《淘气的金丝猴》、《假如我是武松》、《蝴蝶泉》、《天书奇谭》、《兔送信》、《三十六个字》、《夹子救鹿》、《金猴降妖》、《宝莲灯》、《气球上的五星期》、《马可波罗回香都》、《哎哟,妈妈》等一系列作品浮出水面。保持原有艺术形式的同时,不断融入国外现代的表现手法。有的作品注重画面的诗意,有些注重格调古雅,有的加入了装饰性造型,有的将传统的民族风格和抽象绘画的手法和现代音乐融合,有的注重抒情,有的注重现代高科技的运用……

   尽管如此,相对于经过长期市场磨炼,妙趣横生、精美绝伦的外国动画片,中国动画片在中国观众面前只能退居一隅。不管是儿童还是一些成人,在电视机面前无可奈何的成为国外动画的忠实俘虏。相对与美日动画,国产动画不仅缺乏市场化操作,动画的回收也相对较慢。习惯于纯国家投资的国产动画,私人投资成为一种遥远的等待,一时间人心惶惶、手足无措。而恰恰相反,外来加工片市场却随着外国片一起登陆,十倍于国产片价格的加工价当然极具吸引力,在一个时期内,几乎吸引了国内动画业骨干力量。“十年无片”并不是天方夜谭。同时,很大一部分创作者并不是痛定思痛,而是埋怨、责骂成为他们理所当然的理由,简单、粗暴的排斥似乎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事。他们不但指责观看外国片是卖国,而且称自己创造的毫无时代气息的老套造型,是为了保持所谓的“民族风格”。这样的作品,手握遥控器的观众只能说不。

九十年代开始,也出现了一些私人投资制作动画节目的例子,不但凤毛麟角,而且都是昙花一现。与此同时,由国家拨款、不需要回收的片子仍然占很大部分比例,在不纯洁的市场中,竞争多半是很难公平的。于是在投资者的脑海里都产生了这样一种条件反射:只要投资国产片,肯定陪钱。

现状

  随着网络时代的到来,一批新兴的网络游戏公司诞生。动画和网络游戏的结合成为一种必然。由此新技术的产生进一步拓展了动画的发展空间。同时,动画本身也成为了一种时尚。善良、正义、勇敢、梦想、追逐、希望这些抽象的时代主题,被漂亮的画面、唯美的卡通人物进行了完美的诠释。充满生活气息的故事内容以及十足的生活化情景,牢牢地抓住了成人消费群的心理,正在成为动画新的叙事模式。参观过2003上海国际动漫展的人都会同意,那更像是一场时尚派对。

  二十年来国外动画片的大量引入,不仅青少年成为了动画片的固定消费群,也吸引了大量成人观众的眼球。不论是在杂志上,还是在互联网上,或在电视上,都可以看到他们对动画的痴迷。成人观众数量比以往仅以儿童为主的观众群要多数十倍。中国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动画消费群体。面对如此庞大的消费群体,国内动画产业链出现断层,产业链的结构和产业化运作的模式仍旧很不合理,衍生产品的开发成为产业链中缺少的一环。

  但是,据中国电视艺术家协会卡通艺术委员会的测算,中国每年需要的国产动漫画片产量为26万分钟,而到2002年中期,我国动画片每年的生产能力仅为1.5万分钟。供给与需求之间存在巨大的缺口。虽然国内已经开设了一些动画杂志,但是,这些杂志的发行量均在二、三万间徘徊,与日本、韩国的动漫画杂志发行量高达50 - 80万份的数量相差很远。这些都缘于国内动画创作资金的严重不足。直至今天,中国动画创作仍保留着计划经济或半计划经济的操作模式。动画创作资金仅靠国家投入或事业拨款是不现实的。

动画人才的匮乏,尤其是兼通艺术与技术的复合型动画人才的不足,已经成为制约中国动画业发展的关键要素。业内人士认为,目前中国对数字媒体人才需求的缺口,大约在15万人左右。目前全国仅有71所高校有动画专业,绝大多数学校的动画系历史还太短,在师资、教材、教学体系上都不够完备。

启示

一产业

树立产业观念,从整体上设计产业结构,认清动画片→动画商业形象→关联产品(衍生产品)是动画产业发展的价值链。要使动画片成为商品,必须创作出成功的动画片。要创作出成功的动画片,必须在投资动画片之前,打造成功的形象和内容。对于动画片而言,目前成功的形象和内容的取得大约98 %来源于漫画书,2 %来源于网络。由此可见,要想使这些形象和内容最终成为商业形象和产生未来的关联产品,必须使其在拍摄之前已经拥有极大的知名度。因此必须注重市场宣传,以动漫画周刊为先导,以漫画图书为依托,培养本土的漫画家,在市场中打造成功的形象和内容,从而带动录像带、VCD、文具、玩具、挂历、连环画等动画片衍生品的发行制作,以形成完整的产业链。注意市场反映和走向,走观众路线,最终使的经济效益得到保障,资金投入形成良性循环。

二创作

  树立市场观念,依据市场改变传统的创作方式。不要过分注重“教化”,使作品缺乏童趣。扩大创作视野,不要使题材总拘泥于充满童趣的动物故事、神仙传说。注重时代主题的表达,注重唯美卡通人物地塑造和十足的生活化情景的表现。在对动画故事的构架上、情节的编排上、人物造型的设计上和背景刻画上充分体现创作者的想象力和创造力。大胆借鉴国外优秀的表现手法和运用高科技手段,使的图片更加美仑美奂。从而改变中国的动画过去单一的儿童表现和受众观念,使观众群丰富多样。

三人才

  大力培养中国动画创作人才。进一步对师资、教材、教学体系进行完善。中国专业画教学机构应该摆脱仍以美式动态作为主要教学内容的教学模式,借鉴和引用日本、韩国等其他国家的教学经验。除培养既懂技术又懂艺术的设计人才外,还要培养制作的管理人员。最终培养出一支真正的动画创作队伍。

(曹盛曙/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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