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时代的来临,在丰富国际新闻报道的同时,也对媒体编辑提出新的要求,并开始改变中国媒体对信息的认识和信息利用模式。在独家新闻日益减少的情况下,中国媒体在国际新闻报道领域的竞争,也开始从单纯获取信息和对信息进行初级加工,向信息的精挑细选、有效整合和深加工转移。追求信息价值最大化和效果最大化成为媒体竞争的焦点。
以外电外报为主要稿源的《参考消息》,素有“万报之报”的美誉。自1985年变内部发行为公开发行后,《参考消息》的内部性被打破,信息垄断等特殊优势逐渐丧失,报纸的职能也从“种牛痘,开眼界”,转向“服务两个文明建设”。外部发展环境虽然发生巨大变化,但《参考消息》的品位和独特性始终未变,这份“天下独一无二的报纸”(毛泽东评语)依旧是中国读者了解国际形势的窗口之一。如果说《参考消息》的历史地位受益于特殊历史环境的话,那么,《参考消息》今天的全国日报发行量第一的地位,则更多的受益于它对纷杂信息的处理能力(国内外三层筛选机制和四道加工程序),尤其是报纸多年练就的“内功”——眼力。
一、眼力不同于一般的新闻敏感
面对瞬息万变的国际形势和错综复杂的国际问题,编辑不仅要具有准确判断的能力和慧眼识珠的能力,还要有在第一时间捕捉新变化、新趋势、新动向等能力。在信息爆炸时代,眼力的好坏直接关系到报道的成败。
判断力 判断力是对国际新闻编辑的基本要求,也是编辑必备的能力。是非不明,往往会颠倒黑白、误导读者;新闻价值判断不准,则会错失报道良机。
中国的国际新闻受西方左右十分严重,稍不留神就会跟着西方舆论跑。伊拉克战争爆发之前,西方媒体曾大肆妖魔化萨达姆,一些国内媒体不加选择地转用,甚至想当然地添油加醋。后来的事实证明,西方的许多报道严重失实。今年国内媒体炒得沸沸扬扬的“美国‘夏季脉动’军演,7大航母战斗群云集台海”的假新闻,更是判断失误的典型例证。
作为拥有巨大社会影响力的报纸,《参考消息》十分注重海外信息的过滤,特别是对信息是非的鉴别。美联社今年曾播发一篇稿件,题为《萨达姆受到美军良好待遇》。《参考消息》在刊登时,将题目改为《美军称萨达姆受到良好待遇》。这一改动既如实反映了美军的说法,同时也对这种说法持保留态度。
洞察力 即透过现象看本质的能力。近年来,日本与台湾的合作,特别是安全合作有升级趋势。《参考消息》没有孤立地看待这个问题,而是结合日本的对华战略和美国提升对台军售水平等问题,点出了“美日台可能联手围堵中国大陆”的新动向。
小布什上台后,抛出了“先发制人”战略。《参考消息》在分析美国的全球战略,特别是中东战略和能源战略后,较早地指出了伊拉克可能成为这种战略的第一个牺牲品。
这种洞察力还突出反映在《参考消息》对许多国际新苗头的观察上。“中国威胁论”、“新帝国主义论”、“单边主义”、“软实力”、“中国机会论”等许多国外新动向和新概念,都是经过《参考消息》深入分析后,率先介绍给中国读者的。
前瞻力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编辑目光短浅,报纸难有远大前景,只能处于被动局面,疲于应付。要做到登高望远,“先知先觉”,编辑在熟悉国际形势的基础上,还应加强调研,成为至少某一领域的国际问题专家。编辑只有具备一定的预测能力,才能在报道中领先一步,抢占报道制高点,引领读者、引领市场。
今年台湾“大选”前,基于对台湾选情的客观判断,《参考消息》选登了台湾著名作家李敖的分析文章《陈水扁会赢,因为他会骗》,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陈水扁不择手段的本质。在选举形势当时有利于“泛蓝”阵营的情况下,此文的刊登无疑具有相当准确的前瞻力。 要具备以上能力,编辑首先要做到心中有数。
二、好眼力催生好选题、好策划,好策划则有助于突破国际新闻某些“被动报道”的束缚,在报道上变被动为主动
由于稿源主要来自外电外报,《参考消息》一直面临无法主动采写等“被动性”(以自写稿为主的周四特刊除外),但这种“被动性”并未成为《参考消息》科学策划、有效组稿的障碍,更没有成为报纸回避竞争的借口。
事实上,在国际新闻多受控于西方媒体的情况下,中国媒体在国际新闻报道中普遍存在类似的“被动性”。要摆脱这种局面,最有效的手段就是增强报道的“主动性”,特别是选题策划的主动性。
编辑坐等稿件,报纸永无亮点。在报业市场竞争日趋激烈的今天,策划已经成为决定报道优劣成败的关键,而一个成功的选题策划,同样离不开编辑的眼力——眼力好方能看得准、看得透,站得高方能看得远。2004年《参考消息》策划组织的台海局势系列报道便是成功的一例。早在台湾“3·20大选”之前,《参考消息》就对这次选举的报道进行了精心策划。在广泛收集信息的同时,编辑加大了对众多信息,有时甚至是矛盾信息的梳理、整合,并根据编辑部对台海局势发展的准确判断,适时推出系列综合报道。这组报道不仅内容丰富、视角独特,而且判断客观准确,成为今年《参考消息》报道中的一大亮点,并直接带动了报纸发行量的大幅度攀升。
三、好眼力要有好视角,好视角不仅可以言人所未言、察人所未察,还可以凸显报纸的独特性,使报纸在竞争中明显与众不同
在报道中,《参考消息》一贯坚持以三个视角看问题,即以世界的视角看中国,以中国的视角看世界,以世界的视角看世界。三个视角不仅确保了《参考消息》报道的高度、深度和广度,而且凸显了《参考消息》报道特色——参考性。
参考性一直被视为《参考消息》的生命,但参考性并非只是“言人所不敢言”,它更多的应该是创造对读者有益的参考价值,并具有相当的针对性和可读性;参考价值也并非可以信手拈来,其发掘需要更敏锐的目光、更深厚的知识积累。
《参考消息》高度重视报道的参考性,除了原有的中国名专栏“外国人看中国”以外,“问题与建议”、“海外视角”、“参考论坛”等栏目都具有极强的参考价值并深受读者喜爱。
参考性不仅反映在海外对中国的观察、评价上,还体现在不同思潮、不同认识的交锋上。在《参考消息》上,读者可以读到对同一问题的不同看法,可以听到对同一事件的不同评价。正是这种思想的丰富性和认识的差异性,为《参考消息》增添了与众不同的特色。
四、眼力最终要靠编辑的加工能力,特别是深加工能力来体现。而要充分体现这种能力,离不开专家型编辑
《参考消息》的资源优势,与其说是它拥有信息富矿,不如说是它拥有一批不仅善于采矿,而且善于加工、生产、销售,善于将资源变成财富的专才。因为资源只有变成广受欢迎且具有高附加值的产品,才能真正成其为财富。
在这方面,《参考消息》确有无与伦比的优势。全国没有一家报刊能够集中如此之多的中外文人才,更没有一家拥有如此之多的国际问题专家。这些优势不仅确保《参考消息》更有新闻敏感、更有判断力和鉴别力,同时也确保报纸始终如一地走一条“精选精编”之路。
1.浓缩精华,拒绝“注水”
《参考消息》稿件的编辑过程,不仅仅是文字处理和标题制作的过程,更是“去粗取精,去伪存真”的过程。在保持稿件“原汁原味”的基础上,《参考消息》力求稿件短小精悍。展现在读者面前的几百字稿件,有许多是从几千字甚至上万字的原文中浓缩而成。这种做法既确保了报纸整体内容的丰富,同时也确保其在最短的时间内为读者提供最大的有效信息。在人们生活节奏加快、信息爆炸的今天,这样做无疑更便于读者阅读。
值得一提的是,当一些媒体不断为国际新闻“注水”时,《参考消息》却在苦练“挤水”功夫,坚持报道“言之有物”,增加稿件的实际分量和信息的有效性。这种做法得到了读者的普遍认可。一位读者在来信中这样评价:“《参考消息》报纸虽薄,但内容厚重,拿起来有沉甸甸的感觉。”
2.全方位透视,多角度观察
在国际新闻许多领域,《参考消息》与国内一些媒体掌控的信息资源基本相同,但用同样资源加工出的产品却有很大差异,效果也不尽相同。例如,2001年金正日首次出访俄罗斯时,中国许多媒体的报道仅局限于朝俄关系,而《参考消息》推出的综合报道《金正日访俄牵动美国神经》,则把此次出访放在一个大的国际背景下来看,内容涵盖了出访对朝俄、朝日、朝美关系的影响,特别是指出了布什将朝鲜列为“邪恶轴心”后,朝鲜利用俄罗斯牌牵制美国、日本这一关键问题。这组报道篇幅虽然不长,但给读者提供了一个多层次、多角度看待朝鲜问题的机会。
与一些报刊就事论事相比,《参考消息》报道的层次感和多角度既保持了报道的全面性和客观性,也使读者开阔了视野,使其在读报的同时,可以根据报道内容,自己对国际形势作出一些判断,从而使报纸与读者之间产生某种形势的互动。对于今天的报纸来说,编读之间的这种互动极为重要。
3.大报风范,主流声音
在评价《参考消息》时,许多业内人士和读者经常使用“大气”二字。小开本报型并未减弱《参考消息》的主流声音,黑白印刷也丝毫没有遮掩报纸的大报风范。无论在标题制作还是内容安排,《参考消息》几十年来始终体现出一种难得的理性和大局意识,并在社会和读者中树立了可贵的权威形象。
《参考消息》在报道中注重抓热点,但绝不恶意炒作;追求影响力,但绝不媚俗。即使在其他媒体爆炒一些热点问题时,《参考消息》也总是能理性对待。例如,在今年亚洲杯足球赛中,针对中国球迷的反日情绪,《参考消息》连续推出《日报认为:“排外情绪”可能对中国造成负面影响》、《享受激情足球,展现大国风度》、《“中日大战”亦是形象之战》等稿件,在指出中国反日情绪源自日本错误政策的同时,提醒读者站在全局的角度看待中日争端和中日关系,避免陷入盲目的民族主义情绪之中。这些报道虽然没有迎合社会上一些人的反日情绪,但因报道立意新颖,有理有据,反而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并起到了良好的社会效果。
五、报纸眼力好,读者自然会另眼相看,并给予丰厚的回报
在报刊市场竞争日趋激烈的今天,科学的市场运作无可厚非,但急功近利、投机取巧的短视行为实不可取。中国报业发展的成败经验证明,在报刊市场进步的同时,中国读者的鉴赏水平也在迅速提高,他们对报纸的要求和需求也随之提高。读者不可愚、不可骗,读者的眼力同样不可低估。
与其他报纸一样,具有73年历史的《参考消息》早已走上了市场化之路,并经历了市场竞争的洗礼。但无论市场如何变化,《参考消息》“取信于读者”的宗旨始终未变。几十年的时间证明,正是读者持之以恒的信赖,成就了《参考消息》全国日报发行量第一的稳固地位,也正是读者的这种信赖,使《参考消息》获得了极高的社会公信力。这一点在《参考消息》发行量有三分之二为订阅上(而且多为自费订阅)表现得尤为突出。
不仅如此,别具一格的参考性、严谨的办报风格,还为《参考消息》在中国社会赢得了极高的读者忠诚度,而长年的阅读习惯,又使报纸与读者之间产生了强大的亲合力,形成了珍贵的“参考情节”。“拿起来有用,放下去有感。”《参考消息》成为众多读者生活中难以割舍的一部分。
2003年非典肆虐时期,众多报刊发行量直线下滑,但《参考消息》发行几乎未受冲击,既使是其近百万份的零售市场,也基本保持了正常的销售水平。这一罕见现象在令《参考消息》编辑感动的同时,也使他们感受到了报纸在读者心目中的分量。
读者的回报不仅反映在发行量持续增长上,还突出表现在《参考消息》品牌价值的急剧提高上。权威媒体研究机构的调查显示,在全国各大城市中,《参考消息》多年来一直是知名度最高的全国性报纸之一,且在北京、上海、广州等地,其发行量都位居全国性报纸之首。与此同时,《参考消息》的品牌价值也在逐年攀升,目前稳居国内纸媒体榜首。在中国报业市场上,《参考消息》已经成为一块闪闪发光的金字招牌,而打造这块招牌,《参考消息》投入的不是重金,而是实干和实力。
报刊市场的竞争,归根结底在核心竞争力。优良的品质、强大的社会公信力、巨大的品牌价值、经验丰富的专家型人才,这一切构成了今天《参考消息》的核心竞争力。这种竞争力或许正是《参考消息》经久不衰的原因吧。
(范伟国/文)